邂逅乳腺癌 5.6 旧习误人

5.6预防·旧习误人

都是经过规范治疗的患者，为什么有的人会复发呢？舒兰找不到相关的报导，更没条件去做系统的观察，她只能根据有限的病例琢磨此事。

舒兰赞成那个对癌症复发的五点分析。所谓五点分析，是有心人总结出来贴在网络上的。舒兰逐条领会，逐条联系实际，她把自己的体会也与这篇分析结合起来：

1治疗是否合理。不少乳腺癌的复发，都是初始治疗隐含了问题。所谓治疗合理，应该涵盖这几方面：确诊是否及时；手术是否恰当；辅助治疗是否正确有效；后续治疗是否坚持；复查是否及时等等。

舒兰的感触：那些初次治疗被耽误了的，那些手术质量有问题的，那些规范治疗不能坚持的，那些后续治疗疏忽大意的，凡此种种，无论有意无意，都会给患者埋下复发的隐患。

2癌细胞的恶性程度。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尤其组化报告中Ki-67偏高的，Her-2阳性的，其复发率都会不同程度的有所偏高。

舒兰的理解：特别是那些三阴类型的患者，如果同时Ki-67的指标偏高，或同时还有家族癌症史的，都是复发的高危人群。

3年龄和体质。年轻人的新陈代谢功能旺盛，这是优势，所以，她们治疗之后恢复得较快。凡事都有两面性，正因为新陈代谢的功能旺盛，如果体内还残存着癌细胞，她们的复发的机会也会高于新陈代谢逐渐缓慢的老年患者。

舒兰的提醒：年轻的患者，当你们完成基本治疗之后，切不可粗心大意地率性而为，你们一定要随时随地提醒自己，正因为自己的活力十足，在防复发的长期征途中切不可存在任何侥幸。

4生活习惯。生活不规律、熬夜、乱吃东西……这些不良习惯，是我们初发癌症的重要诱因。知道它们不好，以后一定要改掉。

舒兰的劝告：我们在治疗期间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被迫改掉的坏习惯，今后就别让它们卷土重来了吧。

5心态。充满恐惧、丧失信心、愁苦纠结、心情压抑……负面情绪不仅会影响治疗后的身体康复，还会造成人体内各项激素的分泌紊乱，这种紊乱会直接作用于自身的免疫系统。而免疫功能的下降不仅是癌症初发的重要原因，更会造成治疗后的癌症复发。

舒兰的分析：手术、化疗甚至放疗等等，这些破坏性的治疗已经严重地伤害了我们的正常机体。在机体没有受到大伤的时候我们还得了癌症，在我们受到严重伤害之后，负面情绪的影响不是雪上加霜吗？本来癌症就是自身的免疫系统出现了弱化，不能识别和清剿那些变异了的自体细胞。如今再用坏的情绪伤害已不充足已不坚强的自身免疫力。那不就是自己找病？

如果逐人剖析，每个复发的患者都可以对号入座，都能从以上的几点之中找到导致自己复发的那个原因，也许还不只是一个，只是轻重主次不同而已。

舒兰建议，所有没复发的患者，为了防止复发，不妨也对号入座自己做个评估。

那位说，这不是没病找病吗？

舒兰果断地说：不是。这是没病防病。

舒兰认为，发挥个人的主观能动性，有针对性地进行防范，这对推迟复发或防止复发，有着近乎决定性的重大意义。

舒兰所以说这个话，还是有些根据的。她观察的样本数量固然极为有限，但也可以从中看出一点实际问题。通过自己的观察，她发现复发的人群多有一个特点：“旧习不改。” 这话说得有点尖刻，现状却是客观真实。

先说什么是习惯。查词典，“习惯”的定义是：长时期里逐渐养成的、一时不容易改变的行为、倾向和社会风尚。对于我们这些乳腺癌的患者来说，影响复发的习惯，就是病前积久养成的生活方式。

舒兰认为，与乳腺癌发病和复发相关的旧有习惯，大致可分两类。

第一类，生活起居方面的习惯。

南方人爱吃米北方人爱吃面，那是人们适应自然环境而进化来的饮食特点。舒兰指的不是这些，她要说的是人为改变的那种生活方式，是一种积累而行成的生活模式。

比如睡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人类为了生存繁衍而进化了多少万年才养成的生活规律，为此不知付出过多少的生命代价。但现在，现代化的生活，尤其是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们，不仅不珍惜这份人类因适应大自然而成就的宝贵遗产，反而毫不在意地就那么愣生生地给颠覆了。熬夜已具惯性，缺觉成了常态。晚上强打精神地干熬，白天晕晕乎乎地上班。加班倒班固然不可避免，下班之后呢？应该马上休息了吧？不，咱还有事要做呢，咱还还得应酬去玩玩。于是，各有喜好各有去处：有人宅在家里跟电游叫板，有人去灯红酒绿的夜店，有人跟着电视剧流泪，有人拼命地补课充电。

比如饮食。五谷杂粮粗茶淡饭，这也是人类进化过程中最终选定的主要食品。可现代人呢？以为是在增加营养，以为是在犒劳自己，大鱼大肉，煎烤烹炸，各种山珍海味和加工食品，无所选择地都往肚子里装。

第二类，思想情绪方面的习惯。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体验，某时某处，自己会感到压力山大。细致的您还会有所发现，不论自己还是他人，凡是经历过压力山大的人，往往经常感觉到压力山大。且这大山，还是越来越大。

为什么？舒兰认为，这是思维模式导致的一种习惯，是日久天长而形成的一种下意识的思想倾向。

压力何来？通常，都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思想压力。舒兰在这里不去细说那些具体事项，因人而异，她说不清楚。但她可以说说造成压力的那些思想来源。来源就是供应侧，只要不改思维模式，旧有的思想倾向会导致新的问题也变成压力，压力顺着这个渠道滚滚而来，尽管内容可能是新的，但其本质却还是旧习。

比如担心。习惯了担心的人，遇到什么事都会担心。确诊前担心患癌，治疗中担心效果不好，服用内分泌与担心副作用太大，完成治疗后就担心复发，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却整天生活在担心之中，造成自己的神经无限紧张，其他状况也不是太好。更有甚者，以至每每复查之前，都会紧张得要死，生怕自己又被查出了什么。

比如回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心理：自己一个人生病，却给家庭造成了各种负担。于是，为了报答家人的关爱，也为了弥补一些经济损失，除了别人看不见的经常自责，回报的压力就加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得做点什么，我必须做得很好。

比如好强。回归社会是我们当选的必然之路，怎么回归，却应因人而异。把压力弄到比山还大的人，常常都是好强之人。她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因病耽误的我要都补回来。于是，在家庭中，自己继续当起了主管；在工作中，又开始了继续打拼。好不容易闲下一会，不是好好休息睡个大觉，而是专心思考反省自己的不足，以备明天纠正和继续努力。

比如夫妻关系。偶有争吵就忧心忡忡，不会造成婚姻解体吧？比如事业职务。落下来的级差我必须加速补上，不然就辜负了我病前的全部努力。比如……

好了，意思到了，不再列举。

舒兰问安翔：“我看了，那些复发的病友，通常都有一段‘嘚瑟’的经历。如果不去‘折腾’，是不是复发的概率就能降低？”

安翔说：“我没见过具体的统计资料。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观察过，在复发的人群中，思想压力太大的，劳心劳力过度的确实很多。”

舒兰觉得，防止复发，自己必须了解自己。说白了，自己得明白自己能承受的压力底线在哪里。

底线，有两条。

一，心理。舒兰只给出一个参考线：凡让自己心里不悦的，凡致自己彻夜思考的，凡需事前周密筹划的，凡要事后不断反思的……这些都是影响情绪的负面因素，这些都在底线之下。若想不复发，这些情况就不要出现。

呵呵，不出现？可能吗？咱是人啊，咱对外界的情况就没反应？舒兰的意思是尽量避免。有了底线，即使遭遇了什么，即使自己有了什么反应，也应该及时地意识到，也应该迅速地排解去。负面情绪超过24小时的，肯定对自己没好处。至于怎么排解，各村都有各村的高招，舒兰的招数后文有述。

二，体质。也许舒兰本身的体质太糟，也许是化疗对她的伤害太大，尽管她的骨髓抑制得以恢复，但仍没达到术前水平。这可以从血常规的检查中看到，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但总体状况就是比术前偏低。再看身体的其他功能，最明显的是消化系统，稍微吃多一点就不消化。最后看她的整体状况，稍微一动她就出汗，稍微累点她就得尽快躺下休息。

没人做过这张图，舒兰却根据自己的观察去做了。横轴是时间，五年或更长，纵轴，是程度，可以是个百分比。她用红线表示患者体质的恢复，从放化疗后的低点，随着时间逐步上升，五年，基本达到术前水平。另一条是蓝线，表示复发的概率。蓝线的起终点与红线的起终点时间相同，位置却是在上面。这是一条逐渐下滑的曲线，五年的时点趋向于零。

这张图的意思非常明确，复发与身体恢复的状态成反比。体质恢复得越好，复发的机会就越小。注意，体质的全面恢复，确实需要至少五年。即使很在意地保养五年，体质也未必能够恢复到术前水平。

我们举个例子：绝大数的病友接受了化疗都会脱发，治疗结束后也会长出新发，且有不少人新长出的头发还发生了变化，原来的直发变成了现在的卷发。先别臭美，要知道，所以直发变成了卷发，那也是化疗造成的副作用。化疗药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也伤害了所有的上皮组织，长头发的毛囊也受了损害。直发的横截面是圆形的，卷发的横截面是椭圆形或肾形。直发变成卷发，那就是毛囊受损后的修复不全。这，就是我们看得见的身体损害没有恢复。

有没有我们看不见的？肯定有。所以，舒兰才说体质恢复是一个长期过程。

可以这样推演吧：术前我们体质好的时候还会得癌，基本治疗完成之后，我们的体质很明显地差了许多，假设治疗期间的其他因素不变，是不是再次得癌或者癌症复发的机会就更大了呢？

体质恢复需要时间，能改变的就是其他因素。这里说的其他因素，就是舒兰上面介绍的那些旧习。所以，改掉旧习，就是防复发的重要措施。

于是，舒兰在这方面上就下了功夫。制定合理的作息时间表，规定合理的膳食标准，坚持内分泌治疗，坚持中医调理，读书画画，锻炼适度……

有人会说，舒兰你属于个别现象，舒兰你太谨小慎微，舒兰你这是杯弓蛇影，舒兰你这是小题大做。无论谁怎么批评，舒兰都不会反驳。但是，舒兰还是要告诉你一个客观事实，治疗后的恢复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此期间过劳，显然身体是不能支持的。这与主观意志无关，只是自己的客观身体。

“嘚瑟”、“折腾”，抛开这词语里面揶揄批评的负面意思，只借用这两个词来形容“自我感觉太好，可以超常使用自己身体”的那些病友。下面的表现就是“嘚瑟”、“折腾”：

为自己活着。怎么做才是为自己活着？凡是我没享受过的都要享受一下。于是，行动开始了：今天去吃这个，明天穿起那个，锻炼每天步行10公里，旅游一个月就出去走一上趟，还有等等，不再列示。她在想，再不这样享受生活，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活？

我是女神。人要活个精气神，既然癌症我都能战胜，我就是令人刮目的一尊女神。头发烫起，高跟鞋踩上，夹着手包又在职场上抖起了精神。原来的客户都很认我，老板也对我说拜托。人活的就是一张脸，成就感最能让我满足。接单，谈判，深夜还得仔细想，明天得啃下那个硬骨头。

……不说了。

只要不想复发，凡是超出自己底线的各种活动，都应该严格地给予限制。不能说“诸事不宜”，但一定说“适可而止”。

还记得姚贝娜吧？多年轻，多可爱，治愈后参赛还成绩显赫。可她太不懂得怎么改掉旧习，她对事业也过于拼命。结果，很短的时间内她就出现了癌转移，转移得医生都没了办法。

舒兰在这里得更正一个观念，防止复发减少死亡，目标绝不是苟且活着。是养精蓄锐，是为了后半辈子更好地生活。还说姚贝娜，如果术后就暂时歇息，那她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一下，不再追名逐利，不再东奔西跑。远离喧嚣换一种恬淡生活，潜心读书增一种高雅气质。好好修心好好养体，可以不离她热爱着的音乐，可以不离她热爱着的观众，只是等，等个五年十年之后，她一定变得更加成熟，她很可能超越现在的自己。

所以，今天的蛰伏，就是为了明天的奋起。千万不要急功近利，千万必要把视野放远。“嘚瑟”、“折腾”，尽管可以风光一时，尽管可以享受到事业成功的无穷乐趣，可是，这是太短暂的一种辉煌，有点近似于流星，闪光之后就是毁灭。如果出现了复发或转移，先不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吧，即使再次治疗，那……也是得不偿失啊。

“诗书误我，我误青春”，这是哪本书里哪位小姐说的？舒兰一点都想不起来。“旧习误人，人误生命”，却是多少人用生命写下来的客观事实。

改掉旧习，刻不容缓。改掉旧习，确实不难。我们治疗中不是已经被迫地改掉了吗？只要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