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美姝更美 13

13  筹划

化疗已经结束，苏美姝必须思考清楚，自己的后半辈子该怎么生活。

先说简单的。

摆在眼前的是上班的问题。回原单位？不好。职务已被别人替代。换一个岗位？她对这家公司有了解，哪个岗位都不让你白吃饭。防复发是终身的事，自己现在的体质，绝对承受不了那紧张的工作压力。那就在家休养着？不行，一来自己没了经济来源，二来也觉得没意思，化疗期间的在家休息，自己早就腻歪了。

既然到哪里工作都是合同制，换家单位也可以。

招聘广告吸引了她，她决定打听一下。咨询了几家，苏美姝一下明白了，此应聘比不得毕业时的就业求职。那时，人家招的是潜力股，现在人家招的是劳动力。技术含量高的工资也高，没什么技术的工资也少。无论工资多少，人家都要求你满额工作。甚至有的单位不讲理，公开就说一周只休息一天，还得经常加个班。

找个人商量吧？好。可找谁呢？秦月明？不用商量她就知道，他不让我马上工作，他让我休息一年后再说。找闺蜜？算了，她才吹了男朋友，哪有心思来管我？想来想去，她想到了舒兰。

电话拨过去：“阿姨您好，最近您的身体还好吗？”

“好，好，你都完成化疗了吧？内分泌药吃上了吗？”

寒暄之后，苏美姝说了实心话：“阿姨，我常回忆您说的话，您简直就是我的一座灯塔。目前我有点犯迷糊，还要劳烦您指点一下。”

“哦？灯塔不敢当，灯泡还是常当的。说说，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扣？”

“明的，是我要换个工作。您阅历广，给个建议可以吗？暗的，我想为离婚做准备。离婚的本意是为了爱，这似乎是矛盾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您能给我点播吗？”

“关于职业，你容我考虑几天。关于离婚，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专家。这人，你可能也认识，她和咱们是同期病友。她原来在婚姻登记处工作，该不该离婚，为什么离婚，怎么离婚，关于离婚的诸多问题，想必她见多识广。你不妨写个问题单，找她请教一下吧。”

过了几天，舒兰又接到了苏美姝的来电：“阿姨，我能和您多聊一会吗？”

“可以呀。这要看你方便喽。”

苏美姝告诉舒兰，肖艳红确实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不应该说是帮助，是她让苏美姝了解到了许多关于离婚的相关知识。不仅知识，她还给她讲了几个案例，讲了离婚时埋下隐患的特殊案例。她建议她，离婚不是儿戏，当事人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利益。她还把离婚的手续也告诉了她：离婚协议中要对共同财产和子女的抚育做出明确的分割规定。离婚可以采取登记形式。

“离婚这事关乎重大，现在我还没想好。您帮我想好了职业吗？”

“说我吧。如果真有下辈子，你知道我会选择怎么职业？”

“您思维清晰，是不是选择做律师？”

“你说对了一半，我想做教师。教中学的数理化，不教文史哲。文史哲没有标准答案，教数理化，越教经验越丰富。”

“当律师也是越做经验越丰富啊。”

“律师，我不喜欢打官司。教师，我喜欢孩子。也许我老了，年轻的时候并不如现在这样喜欢。我会教他们专业知识，我还会教他们做人的道德。看着孩子茁壮成长，当我老的时候，桃李满天下的喜悦会天天抚慰着我的心灵。说不定将来哪个学生得了诺贝尔奖，他说他中学的启蒙老师就是我。”

苏美姝真觉得舒兰是她的灯塔。老话怎么说的？“和尚无儿孝子多”。数理化的老师，我做起来不是白玩？还有，我若真的不能生育，有那么多学生岂不更好？

说做就做。几经辗转，她找到了一间私立中学。

校长说：“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你能不能在学生复习的自习课上，试讲一节？”

苏美姝选择了数学课：“请您给我学生最近做的模拟试卷，明天我就可以试讲。”

这一节课，她带着学生复习了知识要点。她与学生互动，让孩子们轻松愉快地掌握了做题技巧。课后，她给学生出了习题，都是模拟考试中普遍容易出错的。结果是，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做对了。

校长对苏美姝刮目：“苏老师，您什么时候能上班？”

“您的意思是？”

“私立中学要站稳脚，就得拿学生的成绩来说话。我想，如果您能让他们的平均成绩提高十分，我们就赶上了区重点。”

“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让我带一个班，带一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苏老师，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还没安排好家里的事。”

按照劳动法，苏美姝患了特种病，劳动合同中规定医疗期可以延长。万一自己教不好，还是留着一条后路吧。所谓后路，就是医保的连续。我需要医保，我还得继续治疗呢。

苏美姝一笑：“您看，我先当一段临时工，学校考察我一下，我也适应一下新工作。每周两节辅导课，帮助孩子们过中考，您看这样可以吗？”

临时工，学校按课时付费，且比招进个全职教师来得便宜。如果她工作得不尽意，随时都可以请她走。校长心里是这样想的，脸色上的热情却不减：“将来可以给您安排宿舍。现在您先吃点苦，每周三次，下午，我们派车接送您。”

定下了工作，苏美姝开始筹划将来。这一筹划，她才明白，想按自己的意愿走，前面得有多少道门槛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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