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魂记

介入是在晚上10点左右，过程相当愉快，中间跟医生聊着闲天，最后打药那一下也不疼，绷带缠的也是死死的，回到病床输着液就迷迷糊糊睡下了。

后来让隔壁床很响的撒尿声弄醒了，我想也试着尿一下吧，半梦半醒间，先用好腿左腿撑着，右屁股一抬，褪下来一半裤子，又左屁股一台，褪下另一半裤子。

这时，手还没离开裤子，突然，觉得有一堆东西涌入腹部，上腹部一下子就剧痛起来。我啊的叫了一声，身体不由得向右翻转，企图减轻痛感，但是白搭，我又不敢左转或坐起来，实在是疼的要死，只好大声喊我媳妇：找医生，上腹剧痛。

我眼都没力气睁了，嘴里不住的啊啊的叫着，心里想，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完蛋了。

我媳妇赶紧跑出去，隔壁床也吓得不轻，唰一下拉上了床围。

我已经实在顶不住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两手在后面撑着，感觉稍微的轻松一点点，用手摸摸肚皮，撑的紧绷着，像要炸了。

一会儿，听着有人来，说：怎么坐起来了。我说：太疼了，不行了。又有人说：怎么把输液管停了。我说：疼啊，先停停。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个人说：赶紧打止疼针。我媳妇也在我边上说，医生去拿止疼针了，你再忍一会儿。

中间又听闻其他病房也有一个剧痛的，也要打针，他打完才到我，这时都疼的没边了，也只能随他了。

我就坐在那里哼哼着，还胡思乱想的，会不会把肿瘤挤破啊，是不是内部血管破裂啊，是不是网上说的麻痹性肠郁胀啊，是不是肝腹水啊，会不会把肚皮涨破了，会不会疼的休克啊。。。。

感觉好长时间护士才过来打针，她说坐着没法打，先侧卧一下。我这一趴，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耶稣身披荆棘背着沉重的十字架上山，痛不欲生。

打完针我立马坐起来了，护士说：你不能坐，出了事我们负不了责。我大声说：我自己负责，不会赖你。

我媳妇问：多长时间起作用。护士说一会儿就可。

在等止疼针起作用期间，我摸了一下肚皮，跟刚才一样涨，那前面的担心还是解除不了啊，医生是不是太敷衍啊。

我就在那里乱想各个细节：发生时的动作是左屁股一抬；然后一堆东西从下腹部涌入上腹部；只有坐着才好受一些；关键是这么长时间了，疼痛没有间歇性加剧，不像是血管破裂，肝腹水也没这么快。那是不是膀胱被挤上来了？因为绷带正好压在膀胱上面，以前要小便时，也是摸着绷带上面部分涨，下面部分松弛一些。

但之前介入时怎么没事呢?想了想之前，床头是稍微抬起来了一些。但今天护士要求严，要求放平。有可能在我抬屁股时，膀胱上下颠倒，一下子就滑进来了。

在想到这一些后，我就想赶快排尿试试，但疼的那个死样，哪还来力气尿啊。

针都打了一会儿了，还是又涨又痛，为了小命，啥都不管了，让我媳妇给我穿鞋，用好腿支撑着下床，拖拉着输液管，提着裤子，就走进了卫生间。

坐到马桶上后，依靠重力，终于尿了出来。

尿完了，感觉的确没那么涨了，痛感也小了，算是验证了我的想法。

等我往回走时，这才有点精力了，才发现同屋其他两个床的病友和家属都在看着我。这是把他们也折腾的也不轻啊。后来听他们说，我当时衣服全都湿透了，自己竟然疼的毫无查觉。

回到病床后，先让我媳妇把床头摇到30度左右，又小心翼翼的放平右腿，上了床。一摸肚皮，果然松弛了不少，然后就放心的躺了下来。

一会儿有个护士过来，要给我继续输液，我一看还有两个大瓶，就阻止说：打死也不输了，问问医生去吧。一会儿后她回来，说：医生让明天早上再输。我说好的多谢。

这时不涨了，止疼针的效果也就上来了，感觉还算不错，但我却睡不着了。

我这穿刺的右腿，会不会出问题啊，我先是坐了半天，又走了几步，还在马桶上坐了一阵。要是明天发现没恢复好是不是要重新包扎再躺12个小时啊，要是明天发现感染了不是要手术啊。还有这肿瘤，是不是破了。还有肚皮，这一涨，会不会都撑裂了。。。。

迷迷糊糊中，又感到有尿意，我想都没想，立马下床，左腿支撑着站立往夜壶里尿了。

后来迷迷糊糊的到了白天，护士又开始输液。我也时梦时醒的。

到了中午，终于医生要来拆绷带了，我赶紧跟媳妇说，先跟医生说明情况，如果有问题重新打绷带或进手术室前，一定要让医生等我先尿干净。

医生终于来了，听完描述后，他问我媳妇几点回的病房，几点疼的下床，我才知道原来是晚上12点多时发生的，也就是手术完成后2个小时。

又听到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不禁感谢了一遍满天的神佛，又重点感谢了给我包扎的医生，终于解放了。

4天后又查了一下甲胎蛋白，是在下降，那肿瘤应该也没破碎。又是感天谢地一番不表。

事情算是过去了，原以为我心理算是很强大的了，过去了就忘记算了。但有两个地方一直在替我记着：

1是肚皮，皮下脂肪层应该撑裂了一些，造成只要是腹部有物理变化时就疼，什么饿了疼、饱了疼、走路疼、翻身疼，再加上手术后本来就有的各种小疼痛，整整一周都活在各种疼痛中，饭也吃不下去，第二周才渐渐的没那么疼了。

2是大脑，它真是吓着了，你想，它随便下了个抬屁股指令，好歹没疼死，体内各器官肯定都对它进行了抗议。直到今天，还是明显的反应有些迟钝，随便做个动作，它都得前思后想的才下指令。弄得我现在走路，一看就是个病人样，慢慢腾腾，两眼呆滞。

后来，又陆续收集到一些相关的消息，总结起来，就列了下面几条，希望大家也留心一下。

1上腹剧痛的案例应该不少，我当天10几个病友中就有1个。听护士说前几天还有一个疼的都跑到走廊上恨不得跳楼的。

2 回病床后，床头抬起的人不少，也都没事，因此不管护士怎么说，还是要想办法抬起床头为好，特别是做动脉灌注的，遇到事后要是做大动作，那可不得了。

3躺着排尿，老年人比较顺畅，年轻一些的可能麻烦点，这时可以用好腿支撑着，下床站立小便。当然，如果绷带缠的松松垮垮的，就不要乱动了。

4如果肚子涨痛，一定要逼着医生给想办法消涨，别一个止疼针就糊弄过去。

先这一些吧，希望这事的阴影尽快的消散。

         张磊 2021年10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