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乳腺癌 2.4 我把生命托付给你

2.4手术·我把生命托付给你

 

 

安翔回到办公室,才坐稳,找他的电话就来了:“舒兰标本的冰冻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

放下电话,安翔先去告诉了杨主任,然后他打手机找小曹,小曹管着好几个病人呢,晚上的手术他得参加。

“小曹,你去告诉舒兰吧。”安翔所以这样说,一是将来他得管着舒兰,二是他还要把舒兰的手术方案再想一想。

想起舒兰是安翔七竿子能打到的关系户,手术又要由安翔主刀,小曹笑笑:“还是您自己去说吧。”

为什么?安翔嘴里没说话,稍一扬眉却表达了这个意思。小曹又笑了一下:“我觉得她想得有点多。也许,您亲自去说,她的情绪会更稳些。”也是,哪个病人不希望手术之能前与主刀大夫说上几句?

安翔到了舒兰的病床前,舒兰一下子就坐起来。她想通过安翔的表情看出结果,安翔却没给她这机会。

来之前,安翔就想好了,什么闲话也不说,直接把结果告诉她。几次接触,他感觉舒兰这人还是理性的,尽管她的情绪会波动,尽管她会问很多,尽管问了也没什么用,可她一但知道真情后,还是能够很理性地做配合。

“冰冻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我们照计划行事,晚上给你做手术。”

不管有多充分的思想准备,等待消息的舒兰还是满心眼里都存着侥幸。她渴望自己胸部的那个肿瘤是良性的,她希望此前的一切忙乎都算白搭。安翔大夫的这句话就像定时炸弹爆了炸,一下子完全彻底地击溃了她。舒兰心里仅有的那一丝美好期望,刹那之间便成了破碎的泡影。

这就算是定案了?

舒兰的脑子立即变成了空白体。她似乎有点失明,她似乎有点失聪,她还感觉有点头晕,她似乎感觉是发生了地震,自己有点坐不稳。

嗯,脑子似乎还是有意识的,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床。

等,等一下,舒兰大口地喘气,几个深呼吸后,她终于感觉好了些。好,也没好到哪里去,逐渐顶替空白大脑的是陡然而出的满腹疑问。

舒兰找鞋下了地,她要站立着与安翔说话。一来,自己还没倒下呢。二来,站起说话可以表现出自己对医生的尊敬。三来,这样可以离安翔更近一点。就这一点物理上的距离拉近,也让她觉得心里更踏实些。

“安大夫,冒昧地问一下,这个冰冻有没有做错的时候?”舒兰强笑一下,她尽量地采用玩笑的口吻,“我不是怀疑病理大夫,我是听说,只是听说啊,中国的误诊率还是有点高。我怕我被打成了冤假错案。”

安翔一点都没有接住这个玩笑的意思,他的神色很严肃:“不会。你也知道,确有患者不相信一家医院一个医生的一面之词,也确有换了医院换了大夫就发现了诊断差异或者诊断错误。但我们这里,准确地说,关于乳腺的肿瘤,我们这里从来还没发生过错判的例子。”

“这就是说,今天晚上,我就要失去这个乳房?”

我们要做的是根治术,就是把病灶、病灶可能浸润的乳腺连同周围的组织都切除掉,还要把癌细胞最容易转移的腋下淋巴结也清除掉。这几天你也了解了一些相关知识,你知道,对于早期中期的乳腺癌患者,手术,也就是我们要做的改良根治术,是治疗的首选。

舒兰的目光垂下来:“这个我知道,我……我就是这么说一下。”

安翔脸上的严肃退去了些:“别紧张么。生命比什么都可贵,生命对谁都最重要。你这么一想,接受治疗的态度就会积极,治疗的效果也会更好。”

人家都说到生命了,可见自己的毛病还挺严重。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我不是到了晚期吧?舒兰想问,抬眼看一下安翔,安翔目光里充满的全是期待和鼓舞。

不用问了。再问些让他回答不了的问题,该不会影响他做手术的情绪吧?

她看着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却半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他看着她,透过表现看心理,看着她心里的波涛在汹涌澎湃,一时楞是平静不下来。

也是,舒兰的情况有点特殊。其他患者都是手术途中做的冰冻,医生只是出来通知一下家属,患者就已经进入了全麻。而那些做了活检的,也是术前的思想准备很充分。舒兰呢?清醒明白地与我对话,接受这个事实之后还要再等七八个小时,哎,也真有点难为了她。

安翔知道,让她平静下来很重要,安翔也相信,只要启发得当,用不了五个小时她就能把情绪转过来。

安翔用手拍拍她的肩:“你是个挺坚强的人,比起切肝切胃切胰腺的,这个手术真的不算是什么。一会给你输点葡萄糖,你禁食的时间太长了。”

还说什么呢?舒兰不是矫情的人,大局已定,就这样吧。

就在安翔要离开的那一瞬间,舒兰突然说了话:“握一下手可以吗?”

“可以。”安翔伸出了他的手。

安翔的手感非常灵敏,他感到了舒兰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安翔的目光也非常敏锐,他看见舒兰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的眸子上。他知道她在做着最后的抉择,不是被动,是主动地迎接。

只见舒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大夫,刚才你说生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个命题。既然这个手术会与生命相关,我就把我后半辈子的生命都托付给你……

安翔有点感动。自己常用“要对患者的生命负责任”来约束和激励自己,却从没亲耳听过患者当面对自己这样说过。这样的话出于一位术前身边没有家属的患者之口,他一下领会到了患者对他的信任和希望:“你放心,我会认真地给你做。”

舒兰用全部精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她已经镇静了许多。她的双目一直凝视着安翔的双目:“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不懂啊,我是想,如果多切一点能对我的将来更有好处,你就放心大胆地多切些。我能接受,我信任你。”

“我也信任你,信任你能平静地接受手术,信任你术后能积极治疗。”

算是安慰,算是鼓励,这样的话,安翔不止一次地对其他患者说过。可此时此刻,他对舒兰说这话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是在承诺,更像是宣誓,像是受了什么激励的一种勇敢承担。

也许是景遇不同,也许是握着手说话另有一种效果?来不及想,安翔已经明确地有了感觉,舒兰的手在他的手里不停地颤抖,这是她心灵受到触动的一种肌体反应。也许,此时对信任的承诺,就像起搏器一样,激发起了她内心里战胜疾病的那股子勇气。

安翔紧紧地握了一下舒兰的手,舒兰的手软软地没有回应。

安翔更用力地再度握紧,他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坚定:“咱们俩一起做努力。”

舒兰的手终于有了回应。尽管她回握他手的力度很小,安翔还是感到了她在用力。她在用心力,用尽全身力量地来回握自己的手。

“晚上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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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9 10: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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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06 20: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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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患关系 彼此信任 彼此鼓励 用心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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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0 11: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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