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乳腺癌 2.3 咱们现在商量个事
2.3手术·咱们现在商量点事
周二,才查过房,安翔一个人又来了。
看安翔径直来到自己的床边,舒兰赶紧站起身来,安翔也没让她再坐下:“是这样,手术不是第六台吗?估计要到晚六点才开始。那时候,做病理的大夫就下班了。咱们现在商量个事,一会我就把你那个肿物切出来。东西送去做病理,如果没事你明天就出院。”
还没听说过谁是这样做的呢。舒兰问:“在哪做?手术室不是排不上吗?”
安翔说:“就在这里。”
舒兰很惊异:“这里是哪?”
安翔说:“就在病房里的换药室。”
“具备手术条件吗?”
“换药室天天都消毒,现在还没人用过呢。”
舒兰有点诧异:“你是说,不进手术室就可以做手术?”
安翔肯定地说:“局麻,一会就能切出来。”
心底里,舒兰还是希冀自己长的是良性瘤:“如果这样,干嘛还要我住院呢?”
安翔还是绕着说:“所以,才要和你商量呢。”
凡事舒兰都要问个为什么:“如果我不同意,那将是个啥情况?”
安翔解释到:“一般情况下,病理科大夫不加班。如果加班,不是我们科里说了算的。手术室最近特别忙,昨天的事你都经历了,今天还安排到了第六台。如果的话……今晚如果不能做病理,那就还得重排手术室。而切出来后,最好尽快地做手术。”
舒兰明白了,安翔这也无奈之举。昨天没排上做手术,据说是因为那天住院的时候进来晚了。不是舒兰人来得晚,是她办手续的时间有点晚,连带着她的血液标本就送去得晚。用相声语言来说就是“没赶上那一拨。”术前有个血液化验是免疫方面的,说白了就是检查患者是否患有艾滋病一类的传染病。普通的消毒杀不死那一类的病毒,而手术室的许多器械设备都不可能是一次性的。为了保护所有患者的手术安全,这种检查就成了必须。难道说,感染了这类病毒的患者就不能接受手术了吗?可以,请去传染病医院。
说远了。舒兰纳闷,安翔为啥这么急着要给自己做手术?他说商量是客气话,本意就是在做动员。算了,如果没事我就出院,如果有事,我在这里也不能只住一天,这问题留着以后问他。同意吗?不同意也得同意!一旦是恶性的就要继续手术,还得通知家里人呢,不能动不动地就折腾他们。
舒兰问什么时候做,安翔说就是现在。这又是一桩没准备的事:“嗯,我有点紧张,要不我先去上个厕所?”
换药室里四五个人。安翔请舒兰躺在那张换药用的小床上。
什么小床?就是诊室里检查病人的那种床。换药室里备着一张,也是换药检查时用一下。
单子已经铺好,舒兰按照安翔说的姿势躺好了,右手抱头,把整个右乳亮出来。
安翔叫过那个抱着应急灯的护士,让她把光源对准位。舒兰直想笑,这也太有点简易了吧?没有无影灯他有这办法,真跟当年的赤脚医生用手电照明好有一拼。
想到赤脚医生,舒兰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画,准确地说是一张经典照。舒兰年轻的时候天天都得读毛选,至今还能背诵老三篇。白求恩,那个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加拿大医生,穿着围裙在农舍里给八路军伤员做手术,不就是在这么简易的环境中吗?现在,安翔也要复制了?
小曹过来铺手术单,就是那种中间带个洞洞的消毒布。舒兰只看见了这一眼,她的眼睛就被单子蒙住了。
看不见,但她可以听。
安翔说:“我先给你打麻药,感觉疼了你说话。”
舒兰答应着,她感觉乳房的右上侧挨了第一针。
过了一会,安翔开始下了刀。舒兰有感觉,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疼。安翔请小曹当助手,他指挥,他按他的要求配合着。舒兰听着,想象着他们在做着什么。
“你拉着。”这是安翔的声音。拉着什么呢?舒兰一点都想不出。
接着,舒兰便听见“吱、吱、吱”的声音,这是用剪刀去剪肉的那种声音。一下,一下……舒兰熟悉这种声音,她收拾鱼的时候,会用剪刀剪开鱼肚子。现在,是安翔用剪刀在剪她的肉。
不是都用手术刀吗?他为什么用剪刀呢?他在剪切哪个部位?他得剪掉多大一块?躺在那里的舒兰不敢问,她不能打搅安翔。但她还是很好奇,想知道安翔都在做什么。
安翔的动作挺麻利。舒兰还在猜想着,安翔已经说话了:“标本盒呢?”一个护士答:“在这。”
哦,东西切出来了。舒兰问:“一会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安翔说:“可以,稍等。”接着又听见安翔说:“拿5号的。”一阵一阵的牵拉,舒兰感觉到他在缝合皮肤。
“小曹,一会你给她修一下皮。”什么是修皮?可能是为了将来长得好看些吧?
“好了。”舒兰被撩开了手术单,一个大创可贴样的敷料盖在她的右乳上。
“看看,就是这个。”安翔拿着标本盒,是收集尿液的那种,带盖子的透明小圆柱体。
舒兰不能接过手,眼花也不能凑近看。调好了眼睛的焦距,舒兰基本看清了:一个比鹌鹑蛋略大一点的小黄球,球面散乱着丝丝的血。小球的一处穿了根缝合线,这线耷拉在盒子外。
舒兰看过彩超报告,最大之处是1.8厘米,这个足够4厘米!难道……?
她什么都没,重大的疑问便脱口而出:“这么大?”
安翔说:“不能碰到那个东西。得把周围的组织多切下一点。”
“那东西是黄颜色的?”
“那是脂肪。好了,你休息吧,我们马上就送病理。”
舒兰看见护士接过标本走出去,安翔在一边活动着腰。也是,那么高的大个子,低头弯腰在这么低的位置做手术。手术!谨慎小心的,腰不酸麻才怪呢。
舒兰不禁理解地说:“安大夫,你也快去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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