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冬燕迎春 4

4   参考

又开始了化疗，又开始了一轮折磨。肖艳红希望舒兰也来住院，哪怕能重合一两天呢，能和他说几句话也好啊。她对我友好，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怎么才能联系到她？肖艳红想了一天才想出个好办法。其实办法就在身边，问问病友不就得了，她们都能一块跳舞，说不定谁就有舒兰的电话号码。

肖艳红可不愿意理她们，她怕她们拒绝她。“原来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见了我们都不说话，现在么，你有事了想让我们帮忙，我们就不能学学你？”人家是不是这么想的她不知道，她却这样地想别人。

对，问护士去。不是每个人都留下了联系方式吗？果然，这办法凑效。

有了号码打不打？肖艳红心里又打起来鼓，万一她要是不理我呢？想想还是算了吧。算了又有点不甘心，耗到傍晚还在纠结着。要么，我就打一下试试？

陌生号码的来电舒兰也接，大不了说声你打错了。舒兰刚一接通，那边立即就说了话：“大姐，我是肖艳红。出院时走的忙，我们没有互留电话。您这号码是我向别人要来的，你不介意我打搅您吧？”

舒兰赶紧接答：“打搅？说什么呢？我巴不得你们给我打电话。都赖我，当时怎么就没想起留号码？”

肖艳红直接入主题：“您什么时候再来住院啊？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挺快乐。”

舒兰笑了：“哦。我好像还真有点对不起你。暂时我不做化疗了。我已和大夫商量好，等过年之后，看看情况再决定。”

“是大年还是新年啊？”

“新年。”

“我想您的时候，可以给您打电话吗？”

“太可以了。”

“大姐，我现在就想和您说说话。”

舒兰看看钟，二十一点。这个时候该睡觉了，她怎么此时来了精神？谢绝，也许就堵塞了她想与人沟通的那条路。聊，这么晚了，她会聊到啥光景？

“小燕子，我现在正在泡脚呢。你等我捞出脚来再听你说。你上床了没？一会咱们在床上聊？你有微信么，趁这工夫你加我。”

现在的通讯工具就是好，躺在床上也能互相见面。舒兰等她接通了视频，第一句话就是鼓励她：“你好，看你的精神就很好，眼睛都是亮亮的。”

“您别夸我了。主要是出院之后养得好，中午还睡了一个觉，所以您看到的我还算有精神。”

对面的舒兰继续鼓励她：“加二十分！”

“为什么加二十分？”

“第一个十分是你现在的情绪很稳定，心里焦躁的人都睡不着觉，更别说冬天里能有个好午睡。第二是你愿意和我聊大天，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主动找人去聊天。”

肖艳红立即兴奋起来：“您说的还真对，我都没想过这两点。大姐，您是学心理学的吧？”

“我呀，我学了一次生死学。是那天我差点就死了，活过来以后悟出的。”舒兰这话没说错，她悟出的东西不算少，集中起来就是四个字，好好活着。

“大姐，您说话好幽默。知道我想和您聊什么吗？”

“你说什么话题我都奉陪，我愿意给你做三陪。陪你住院，陪你治疗，陪你活着。”

“这三陪简直太好了。您知道吗？这一辈子，我就没遇到一个愿意给我做三陪的，更别说是自觉自愿地自己说。大姐，对我来说，您是第一个。”

“我做得也不够。比如陪你住院，我现在就做不到。降级吧，陪你聊天。”

肖艳红很有那么点的感动：“说实话，我想和您一起住院，也是为了多一点时间好跟您聊天。”

“你想聊咱就多聊聊。选择咱们俩都方便的时间。”

“大姐，今天我就问您一个问题，我现在都该想什么？”

这也是问题？是！至少对肖艳红来说是个问题，还是一个大问题。

从与舒兰她们分别的那天起，这问题就萦绕在了肖艳红的脑海里。好的方面，她不再抱怨我为什么得了癌，治疗已经开始，追根溯源没有意义。不好的方面，她想不明白，就算治疗好了又怎么样？

想，属于思想活动，思想活动是因境遇而发生的一种连锁反应。可以被动，更可以主动。肖艳红打算主动地想，却又找不到要想的方向和目标。她所以要问舒兰，是她觉得舒兰很会想。不是吗？她又不是傻子，她经历了生死之交的时刻，她能整天乐呵呵的，绝对是她的心里有想法。

舒兰一下就理解了，她问的那个想什么，就是她今后的生活目标。

舒兰得先试探一下，她却用上了大大咧咧的那种口气：“你先想怎么治好了病。你比我强，你才二级，没转移。所以，只要坚持治疗，五年之内不复发，你就算是临床治愈。我呢，虽然级别比你高，但我也得有信心。我的第一目标可比你的近，我得想我是不是还要接着打化疗。等这一阶段过去了，我再接着定目标。”

“五年？五个月我都不敢想。再有四个月后我就退休了，我想不出退休之后我干嘛。您给我提个建议，您说我干点什么好？”

“可干的事情多多了。”突然，舒兰想到了她的现状。在医院里，自己与她就那么泛泛地聊过两次，除了疾病，舒兰对她的情况全不了解。现在她要我给她提建议，怎么才能对症呢？

存在决定意识。她之所以想不出退休之后干什么，一定是没什么喜欢干的让她想去干。

舒兰试着提几个：“锻炼，旅游……”

“我不喜欢。大姐，您可能不知道，我是独身。”

原来如此。

“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休息日可以逛逛街，其他的爱好都没有。”

舒兰想了一下：“哦。我说一个供你参考。治疗结束之后，我们的身体也还虚弱。此时，做什么事也是力不从心。就是有心，有坚持性，也会把身体累坏了。所以，我建议你可先学学烹饪。网上搜搜，自己试试，不做那些高大上的极品菜肴，做些适合自己吃的营养美味。”

“这个我还没细想过。您这一提醒，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嗯，坚决支持！你做好了，就在微信晒一下，先馋馋我。”

 “一定。”肖艳红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