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替代疗法，是天使还是魔鬼？

这么受癌症患者欢迎的CAM到底是什么？

对于癌症患者来说，它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看似陌生的CAM，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比如：发热、咳嗽不止，除了服用医生开具的抗生素之外，慈祥的妈妈或许会给你端上一碗“冰糖雪梨”来“润肺止咳”；医院骨折的患者，除了常规的手术，热心的亲属或许会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骨汤”来“补补筋骨”......其实这就是一种CAM，也就是“补充与替代疗法”。

CAM的概念由西方国家提出，英文全称为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补充疗法和替代疗法的主要区别体现在治疗过程当中的使用方式。补充疗法是常规疗法之外使用的方法，也可作为辅助治疗的替代品。替代疗法，则彻底取代了常规的癌症治疗。

CAM可分为两类，一类属于自身具有较完整的理论和实践体系，涵盖除现代常规主流医学体系（西医）以外的其他医疗、保健和治疗体系，比如中国中医学、印度传统医学、欧洲顺势医学等；另一类包括药物和非药物疗法，如草药、菌类、动物和矿物，以及针刺、气功、热疗、瑜伽、祷告、艺术欣赏、音乐调节、有氧运动等[2]。

图片来源于网络[3]

■ 研究1：使用CAM的乳腺癌患者更少接受化疗

2016年5月发表在《JAMA Oncology》一项研究[5]指出，使用CAM的乳腺癌患者比未使用的患者更少接受起始化疗。

使用CAM在肿瘤患者中很常见。曾有研究表明有几乎一半的患者都在使用，在大多数病例中，CAM的典型用法是用来缓解疼痛和控制疾病或治疗的副反应。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团队评估了乳腺癌护理研究 （BQUAL）数据。这是一个前瞻性队列研究，检测了早期乳腺癌女性接受起始治疗和辅助治疗的人口结构、行为、生物医学和心理治疗的预测因素。所有的女性都小于70岁（平均年龄59岁），患有非转移性乳腺癌，随访时间12个月，经历基线采访评估CAM的使用情况。

研究者评估了CAM的使用是否与减少乳腺癌的起始化疗有，并发现未接受起始化疗的女性报告接受了更多的的膳食补充剂使用。使用更多CAM治疗的女性，拥有更高CAM指数评分的女性，接受起始化疗显著减少。

■ 研究2：摒弃常规疗法而使用替代疗法会降低5年生存率

该研究[6]由耶鲁大学医学院的科学家组织开展，他们使用了美国国家癌症数据库的相关数据（2004-2013年），对比分析了280名选择替代疗法而未接受常规癌症治疗的早期乳腺癌、前列腺癌、肺癌和结直肠癌患者及560名同类型癌症患者，中位随访时间为66个月。

结果发现：

• 四种常见癌症——乳腺癌、前列腺癌、肺癌和结直肠癌患者，摒弃常规疗法而使用替代疗法，5 年生存率变低，死亡风险增加。

• 与接受常规疗法的患者相比，使用替代疗法的乳腺癌患者，5年内的死亡风险上升最高，能够提高到 5.68 倍，而结直肠癌患者的风险次之，提高到 4.57 倍，肺癌患者则是 2.17 倍。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耶鲁大学的研究体现了对CAM不利的一面，但是同年11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分别组织了关于肿瘤CAM治疗研究、肿瘤针灸治疗的讨论会，并发布白皮书，肯定了补充疗法在临床肿瘤治疗中的重要地位。

■ 研究3：补充疗法会导致患者拒绝常规治疗进而增加死亡风险

这项研究[7]刊登在顶尖的癌症领域医学期刊《JAMA Oncology》上，研究团队来自耶鲁大学医学院和耶鲁大学癌症中心。

为了进一步研究补充疗法（CM）对患者总生存的影响，研究者对患者进行4：1匹配，对照组接受常规癌症治疗，纳入1032名患者，CM组纳入258名患者。当排除拒绝治疗和治疗延迟因素时， 研究者发现CM使用降低患者5年生存率，带来更高的死亡风险。

当研究者对治疗拒绝和延迟因素进行调整后，重新进行回归分析发现，使用CM与不使用CM对比，不具有与死亡风险的显著差异。也就是说，补充疗法本身并没有提高癌症患者的死亡风险，但是，他们后来都延迟或拒绝了常规癌症疗法。

在使用补充疗法的癌症患者中，有 7.0% 的患者拒绝手术（对照组为 0.1%），34.1% 的患者拒绝化疗（对照组为 3.2%），53.0% 的患者拒绝放疗（对照组为 2.3%），33.7% 的患者拒绝激素疗法（对照组为 2.8%）。

研究者分析称，如果患者能够进一步接受常规疗法，则无论是否使用替代疗法，癌症患者的生存率都没有显著差异。由于接受CM的患者更倾向于拒绝进一步的常规癌症治疗，所以也可以认为CM和死亡风险的增高，存在间接的关系。

■ 研究4：某些CAM可能影响抗癌治疗的效果，并可能导致药物相互作用。

根据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上发布的两项研究，某些CAM可能影响抗癌治疗的效果，并可能导致药物相互作用。

第一项研究[8]调查了在德国一家肉瘤中心接受治疗的125例患者中CAM的使用情况，发现60%的患者对CAM的安全性了解不足，并且不太关注可能带来的潜在危害，51%的患者在其一生中曾经使用过替代疗法；15%在癌症诊断后，在接受标准治疗的同时使用替代疗法。

研究者还注意到，在44%的患者中，癌症诊断似乎会激发其对CAM的兴趣。他们对CAM感兴趣或使用CAM的主要是为了提高免疫系统（78%），改善舒适度（76%），应对癌症治疗（45%），减轻压力（53%），减少症状或副作用（36%）。

在第二项研究[9]中，研究对象为202例开始化疗（多柔比星、异环磷酰胺、吉西他滨、曲贝替定为基础的方案或其他）或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治疗的202例肉瘤患者。研究者共发现37例严重潜在相互作用。

单变量分析发现，使用的药物数目、身体状态、疼痛以及使用抗抑郁药、质子泵抑制剂和TKI均为药物相互作用的危险因素。而且，在多变量分析中，使用抗抑郁药、质子泵抑制剂和TKI与药物相互作用之间的关联仍然显著。在需要药剂师干预的药物相互作用中，有29%与使用CAM相关。CAM的相互作用风险并不低于其他药物，主要是增加抗癌治疗的毒性和减弱疗效。

■ 美国整合肿瘤学会：同时应用CAM综合治疗乳腺癌相关疾病有效、安全

2017年美国整合肿瘤学会（SIO）指南[10]指出，同时应用CAM综合治疗乳腺癌相关疾病是有效且安全的。

• 音乐疗法、冥想、压力管理、瑜伽可以减少焦虑和压力；

• 冥想、放松、瑜伽、按摩和音乐疗法对抑郁和情绪异常有效；

• 冥想、瑜伽可以改善生活质量；

• 穴位按压和针灸可以减轻化疗相关的恶心、呕吐。

■ 美国临床肿瘤学会：推荐替代疗法用于管理乳腺癌治疗不良反应

对于乳腺癌治疗的副作用，除了在医生的专业指导下进行适当规避，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也针对“替代疗法如何管理乳腺癌治疗期间和治疗之后的症状和不良反应”给出了权威的指导指南[11]。

指南推荐：

• 音乐治疗，冥想，压力管理和瑜伽用于焦虑/压力减轻；

• 冥想，放松，瑜伽，按摩和音乐治疗用于抑郁症/情绪障碍；

• 冥想和瑜伽用于提高生活质量；

• 针灸用于减少化疗引起的恶心和呕吐。
  

一口气读完几篇外文，可以看出人们对CAM是褒贬不一的，的确是双刃剑，若仅仅寄希望于此，必会耽误治疗；若完全否定，可能就抹杀了患者的最后一线希望。

几篇文献也并没有将CAM全盘否定，还是有两篇指南对它进行了肯定，认为其有一定的存在意义（但其作用多偏向于“精神、心理、情绪”等方面，而不是使肿瘤体积缩小，或者杀死癌细胞）。

即使是那几篇抨击CAM的研究文章，最后也指出，导致死亡率上升的因素是“患者延误和拒绝治疗”，而不是归咎于CAM本身。研究者建议，患有可治愈性癌肿的患者应该接受规范的常规治疗。对于CAM的选择，最好告知自己的医生，更不要因为接受了CAM，就拒绝常规治疗。希望大家看到乔布斯、徐婷的事例引以为戒，破除对补充和替代疗法的狂热迷信，理性看待，作为“补充”而非完全“替代”。

总结一句话：常规治疗必不可少，补充疗法适当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