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四)
晚上接儿子放学,戴着耳机放着张艾嘉的《爱的代价》,是的,我们每个人都要学着自己长大。我这个人其实很悲观,几乎每天失眠。白天同事朋友都说我性格开朗又乐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总会常莫名其妙的流泪,也喜欢把很多事往最坏的方向想!发起火来会骂脏话,但是也会和每个人说谢谢,能自己做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每天都会让自己很忙,唯有忙碌起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生活都会给你第二个机会,那就是明天!
继续更新,住院了,开始一系列的术前检查,抽血,B超,CT,核磁共振等等。记得在核磁共振门口我还问表妹,为什么我要做这个?表妹笑着说,是怕我太紧张看看我有没有脑血管的问题,防止开刀的时候血管爆……现在想想,也搞笑,其实做的目的就是看有没有脑转,但是当时除了医生,谁都不敢也不懂去往这方面考虑。
得益于表妹在医院,下午就顺利拿到了大部分的报告单,很快,定在第二天,也就是国庆节第三天上午手术。办完住院,我倒安心下来了,反正什么都不管了,听天由命吧,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折腾我就行。说个笑话,因为我是家里单传,大小姑妈都出动了,连有个平时不怎么回来的表姐都开车回来了,老婆那边的舅舅们,手术那天,手术室门口居然我家大大小小亲戚来将近三十人……
我住的病房是两人间,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我前面说到的病友,我第一次进病房就看见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盘腿坐在床上,整个病房里面都是那种抗日神剧的声音。我小心翼翼的坐到自己床上,他斜着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嗯”
“怎么来的?”
“家里人开车送过来的”
“我是问你什么原因过来的”
“哦哦哦,体检,肺上有个结节…”
我还没说完,只见他把病号服解开,只见他右侧从后背一直到前胸,一个半椭圆的刀口,那一刻,我居然想到的是香港电影里面的那些黑社会大哥…我傻了,“今天第四十五天,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我就出院了”。
“多大?”
“我今年36”
“咦~我是问你结节多大?”
“哦哦哦,1.5*1.8”
他伸出指头一比划,“六公分,我的,跟鸡蛋差不多。”他看我傻住了,没事啊,没事,你这个都小意思,用不了开这么大,你这个微创就能搞定。当晚,我偷偷让老婆去问了主治医师,确实,我不需要开胸,微创就可以,总算让我松了口气。
慢慢,我们熟了,他姓史,一个业余书法爱好者,后来他出院以后还来看过我,并且写了一幅字给我,应该是自强不息四个大字!我都称呼他史老师,他是一个乐天派,那段时间,他给我的帮助,特别是心灵上的是很大的。后面我知道,他是小细胞肺癌,因为咳嗽三个月不止,所以到医院检查确诊,但是他确确实实颠覆了我对癌症病人的看法,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算事,他有时居然还偷偷跑出去过烟瘾,对,你们没看错,是烟瘾,我说你都这样了还抽?他笑着说,第一,他抽的细支,第二,他只从嘴里过,不吸进去,我也是服了。晚上我们俩聊天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我们已经算幸运的了,最起码我们现在在外科,如果一来就让你去内科,那就运气差点了……他唯一经常抱怨的就是他应该早点来医院,哪怕就是早半年,都应该比现在要好。
第二天,手术,家里亲戚早就把病房挤满,老史笑着说,你这个鬼看来是家里的屌货(我们的土话,意思就是独苗)。表姐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紧张,其实我看出来,她比我还紧张,表弟一个劲的给我拍照,说是难道看见我这样。姑妈给我手术服口袋里装上从庙里求的平安符。十点,护工来了,推我进手术室,我被插上号码,睡在床上等着,旁边也睡了一个,我在想,这里不就跟车站一样,都在候车,而几号手术室就跟几号车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过来一会儿,又来一个护工,问我叫什么名字,然后推着我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说是等里面的人推出来再把我推进去,这时过来一个医生,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某某的哥哥,我说是的,他说不要紧张,你这个在右上肺,大致不会转移,其实那时我已经不是考虑转不转移的事情了,我只希望赶快给我来一针,让我睡过去……套上面罩,看着上方的无影灯,我只说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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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美丽九月妈
感恩感恩5919
cabin1124
丽丽 230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