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一篇秦悦农主任的文章

幸福感爆棚！在二医大（现在叫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医疗系毕业，做了十年的临床西医外科医生，历经胸外科、普外科，最终从事了“胸外的科”。自2003年开始我跟随尊敬的陆德铭校长（上海中医药大学）抄方学习，愿望是成为一名中医西医技术兼具的医者。恩师乃中医外科的大家，中医外科者，涵盖甲乳（甲状腺、乳房）、皮肤、肝胆、肛肠、疮疡（包括蛇咬伤）也。我在随师侍诊时却发现满视野都是乳腺病人，其中绝大部分又是乳腺癌术后病人。有了一定的学习心得以后，我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显然并不满足于单纯的乳腺癌术后调理。于是，我问陆老师为什么病种这么单一？陆师透着无奈——“被”专科化N多年了。陆师说，要看到更多病种，只有去奉贤。我的中医内科综合学习后来是跟随师母的，主动要求跟随师母学习了几年膏方处方，内心是为了再充实一下中医理论和实践，毕竟中医讲究整体观念、以人为本。

 上世纪那个特殊的岁月中，陆师曾经在奉贤县某卫生院工作并担任院长一职，即便后来陆师转至龙华医院以及上海中医学院担任领导岗位后，也和师母一起保持着每周一次“送医下乡”的工作。奉贤来求诊的病人病种更杂，真正体现中医的博大精深，师母接诊内科疑难杂症，陆师则展现中医外科的精髓……然而，随着公路交通网的日益发达，随着私家车的大量涌现，最终仍是乳腺癌术后的病人又一次“占据”了这残存的“中医外科高地”，奉贤同样变成乳腺癌术后病人的“据点”。于是，陆师再一次“被”改编为乳腺专科大家。

我的中医内科综合学习后来是跟随师母的，主动要求跟随师母学习了几年膏方处方，内心是为了再充实一下中医理论和实践，毕竟中医讲究整体观念、以人为本。门诊的秩序一直是最为令人头疼的。

我始终认为是管理上的欠缺，显而易见的供需矛盾，如果没有匹配合理的限制，一级二级三级医院都是医保一卡通的模式，单靠医者的加班加点是无法满足病人需求的。医者，个体劳动，靠一双手干活，数额总归有限的。有些著名西医院的著名专家，在手术室里是有很多“替身”的，要不然，用我一位病人讲的原话“一天那么多手术，杀鸡也来不及的”——话糙理不糙。但是门诊，病人是清醒状态，医生是肉体凡胎，靠的是实打实拼体力的。某天下午，发现了一个“黄牛”号，抱歉当时实在没有控制住情绪，虽然事后发现那位老病人也是“受骗者”。我经常抱怨“黄牛在赚钱，医生在加班，医生连帮谁打工都不知道”，其实我内心想结识一下“牛老板”，如果这个岗位可以竞争上岗，已经有很多朋友在我这里预约登记过了。

某个周四上午，门诊间期恰巧需要参加一个小会，中午恰巧安排了一台小手术，下午常规的科主任会议又恰巧提早了半小时召开。于是，我关照护士台当天不加号——只是不加号，并没有临时停诊。结果是一大批等候加号的病人一拥而上。那场景，那氛围，幸福感爆棚（用我母亲的话，被需要是幸福的）。如此幸福，让我不得不作出一个令病人不幸福的流程

秦：有没有是来找我手术的，过来加号。

一位。

评论：龙华医院是著名的中医院，大多数病人的观点是中医只做调理。当然，有些了解我却不熟悉（认识）我的新发病人想预约我手术，发现网上预约要很久，也会改道而行的。

 秦：有没有是之前我手术的，过来加号。

两位。

评论：绝大多数我自己手术的病人，在后续治疗和定期复查中，已经在病房看诊，调整处方了。必须照顾自己手术的病人，是我秉承的理念。

 秦：有没有之前在（好大夫网站）网上和我联系过的，过来加号。

若干位。秦：有没有病情很紧急，很危重的？没有。

秦：没有预约过的，散了吧。人群中又来了几位，翻出XX同道、XX朋友与之对话的微信短信，为了避免“误伤”朋友，又加了若干位。被劝退的人群吵吵嚷嚷甚至骂骂咧咧，说之前来了能加上的，为什么今天加不上……一下子让我想到某甲送鸡蛋给某乙的故事，送着送着，鸡蛋就是乙的名份了。不送鸡蛋（不答应加号）就是“不讲武德（医德）”了，

某天，和一位外省市病人聊天，

秦：你手术在当地做的，中医为什么来找我看？

患：我加了一个群，是找你看病的群，里面都是找你调理的病人。

秦：我没有在群里，你们已经建了群？

患：是的，她们说你看的好。就是不容易挂上号。

秦：麻烦你在群里帮我说一下，医生个体劳动，一双手，做不了那么多。让她们找我团队的医生都可以的。

患：群里还有人可以帮预约挂号的。

秦：黄牛吧？

我加过很多个专业群，不定期的有一些专业上需要讨论的问题，或者有意思的病案分享。某天，一位署名为某边远地区医院的“医者”来加私信，表达了希望加强交流、互相学习、共同提高的意思。加完以后聊着聊着，却发现是一位“中介”，售卖SCI文章和科研课题的中介。所以，那些个大群嘛，尤其群友之间互相并不了解的，总会夹杂着无利不起早的“中介”的。兜售文章也是，贩卖号票也是。

时不时的有些朋友来约饭，我喜欢饮酒品菜聊人生，不谈功利只享生活，无奈有些“饭”参杂着“局”，有些朋友是带着任务来约的。可以理解，毕竟生活艰辛；并不乐意，只因精力有限。某一次，参加了这样的饭局，接纳了一位朋友的朋友（外院手术后的病人）来寻求长期的术后调理。看着看着，复查中病人出现了某项肿瘤指标的异常，“据说”主刀医生建议暂停中药，其他治疗不变。你细品，暂停中药，其他治疗不变——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设置加号的条条杠杠了吗？外院手术之后的病人再来寻求调理，我并不热情，因为我既不想引起同行的矛盾，也没有时间向广大病人一一作出解释。

有些师长、有些朋友是乳腺癌以外的疾病来求诊中医，虽然不牵涉到手术，比如其他部位的恶性肿瘤术后、更年期综合征、月经失调、口腔溃疡、胆道疾病、皮肤疾病等等，但有时候我会主动接诊，说到底，是我想验证一下中医疗效，是想施展一下自己的所学（功夫）。但我却真的不想成为乳腺癌术后（外院手术）病人最后一个环节的“装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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