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友经验】颐和冬日胜春朝:陪妈妈走过五疗
雪霁天清,周日上午晴朗复归了北京的天空。趁着今天晴朗我们去颐和园走走。我和妈妈刚进南门就被强烈呼啸的西北风所震撼了,穿着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子竟然不觉得暖和,没换冬季的鞋子脚上觉得最冷。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要屏着呼吸,用身体撞开这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我感觉要再走下去就怕妈妈身体受不住,不行就回去。妈妈说“刚来,干嘛就回去呀?再走走。”五疗第二针紫杉醇后尽管没有强烈的晕吐,但手指发黑、口疮牙疼、脚趾麻涨、胳膊肿痛,妈妈嘴上说比前几疗轻了,我总感觉这些副作用更加厉害了,可算来还有十针。这两天口腔溃疡,嘴破了吃东西就更费劲了。好在妈妈慢一点吃,不细咀嚼还能吃下去。我又怕她消化不好,让她尽量吃点流食,粥里加蔬菜保证营养。妈妈还是坚持正常吃饭,该吃什么还吃什么。坚持运动更没有停歇。
我们沿着南岸往前走,漫目沿岸已是金黄的垂柳,在风中散乱了秀发,金黄中夹了些许绿色,没有随同其他树木急于褪尽残叶,却在冬天中为自己修炼出凝重的金黄。

风过耳畔,不单响起凄厉的狼嗥,还夹杂着拍岸的涛声。暴虐的风猛力摇撼着昆明湖水,荡起了一座座浪的山峰,那山峰又一叠一叠拍向岸边的碎石,拍得山响。湖岸的石群就铁青着脸,迎接着激烈的浪花,矗立着岿然如泰山。

岸边乱石堆里一丛芦苇,并不粗壮,叶已经有些枯黄。但却迎着那呼啸的要将它吞噬的风,听着摧垮胆气的凶暴的浪,它乱摆着头,任那风浪扭动着腰肢,我为它担心,以为它要倒下了,然而风略一小,它的腰身不再欹斜,仿若是贯了弹簧一般,又挺直了身躯。

还走吗?我摘下口罩问妈妈。走!妈妈的回答似乎比刚才更斩钉截铁。
还没走上西堤,就远望见一脉柳树织成黄金的毛毯,延伸向西山,远处西山群峰墨蓝色也铁青着脸,玉泉山的小塔让它变得有些灵气,背后衬着蓝莹莹的苍穹,倒映同样瓦蓝的水中,间杂着满塘残荷。

沿着西堤,满径枯树,一路残荷。一个老大爷经过对照相没完的大妈说“都是些残花败柳,照啥呀”大妈们依然不听劝阻的拍照。“留得残荷听雨声”而今我们是听风声,莲蓬垂下来了,荷叶垂下来了,但荷梗是一道道的利剑,刺破了如镜的水面,直刺向肆虐的寒风。

西堤把湖分为两面,西侧的水蓝得像孔雀羽毛里最深蓝的眼睛,纯净而深邃。东边的湖面青绿色里混着阳光的色泽,是《千里江山图》里最夺目的青色,澄澈而鲜活。

我们站在一座桥上西望。妈妈说“老舍写济南的秋天和冬天,要看了这个景色恐怕就要把冬天还给北京了”。妈妈显然被颐和园初冬的景致打动了。“是呀,老舍看见一定会写《北京的初冬》”我回答,妈妈笑着说“一直觉得春天好,没想到冬天也可以这么好。你还不写首诗?”我哪里还有诗兴,不过妈妈这句话颇像“诗豪”刘禹锡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只不过要把“秋”字改成“冬”了。
住在北方的人提到冬天,头脑里自然是寒气刺骨、枯萎凋零全无生气的世界,谁会想到颐和园的初冬可以是这样的明丽。

(妈妈在拍照十七孔桥,我在拍妈妈)
没想到湖竟然被我们绕了一大半,直到浑身热起来运动出了汗才离开。我的诗始终没有写成,但这不等于没作。口中不吟、手下不写,却将诗留在了眼睛里,默默贮存进心里。
这诗里寒风只是标点,而那黄金的垂柳、兀立的岩石、不倒的芦苇、满塘的残荷才是镀上了金色的韵脚。
有些日子注定了难免伤感,难免悲凉,难免绝望,难免痛彻肝肠。泪眼中也要坚强地把嘴角上扬,把所有灰暗的日子,都像颐和园初冬一样,镀上一层别样的金黄。
(写在妈妈确诊加入觅健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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