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记录并发表自己患癌的心路历程~~~~与姐妹们共勉,大家都要好好的,只要活着,总会遇见好事的!!!
还是上传不了图片,只能让姐们们干啃文字啦。祝姐妹们快速康复快乐无忧~~
一
每个人最关心的都是自己。即使客观上给了别人帮助的人,大多数时候也是为了响应自己内在的召唤、获得精神层面的满足。我病中的写作首先是为了自我疗愈,这是毋庸置疑的。
今年的2月1日,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到医院去放疗,这是我的第十三次放疗。按医生的安排,我总共要放疗30次,其中后面5次是局部放疗,量会少一些。
那个时候,因为放疗的影响,我的牙龈在发炎,口巨渴。到了医院,我坐在候诊室里往肚子里灌了很多很多的水。冬日的阳光从窗子漏进来,我的内心是平和的,但总还是觉得有某种东西凝滞于心,打成了结。
我想我需要做些什么来化开这些结。我能做些什么呢?化放疗后虚弱的身体限制着我,我不能奔跑,也不能去骑行,不能在大汗淋漓中释放自己。
去写作吧,拾起自己的笔。我对自己说。
“我正和一个朋友谈论上帝,谈论人生。我刚说完,就像推开一扇开着的门,某种东西交出自身。”
一旦我们表达自己心底的忧伤,它就会被冲走。
我打过一些文字,知道这是真的。
之前,我已经在网上读了海量的文章,这其中包括了知网上接近100篇关于乳腺癌的论文。有的病友说,不知道自己的病理最好,就按医生说的去做,配合医生治疗就好了。我不同意这种看法。我想,我应该了解自己的身体,也应该了解自己的病,在这个基础上来配合医生,甚至和医生商议自己的治疗方案。我觉得这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关注了几个乳腺癌患者开设的公众号,其中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暖的女孩儿的公号,名“在在处处”。暖很美,也很有才情。她的先生晓夏是个媒体副总编,一直陪着她治疗,总给她拍漂亮的照片,并在网上记录她的治疗历程,呼应暖自己的记录。这是一个深情的男人,他们的爱情应该属于能在灵性层面沟通的高境界的爱。暖发现患癌的时候已是晚期,她非常坚强地经历了治疗、复发、再手术、转移、再手术,三年半的时间,最后还是离开了。
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暖离开的日子竟是我手术的日子。尽管我手术结束不久的当天下午16时50分,她已经在父母和丈夫的环抱中离开了这个世界,但通过她的文字,我仍感觉到她生命的气息和能量。肉身层面、相层面,暖的治疗过程是失败的,但在灵性层面,她的那种身处地狱而仰望天堂的智慧和勇气带给了很多人感动和力量。
暖很幸福,有深爱自己的父母,灵魂相同的伴侣。遗憾他们未能长久相伴,但水里来火里去的人生,早晚免不了的告别,我们何不努力使自己含着泪微笑面对呢?
如果我能使得一颗心免于哀伤
我就不虚度此生
如果我能解除一个生命的痛苦
平息一种心酸
帮助一只晕厥的知更鸟
重新回到巢中
我就不虚此生
以上,是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暖在提到自己之所以做公众号的原因时引用了这些句子。
这些句子触动了我。我想,说不定我也可以开一个公众号。
我想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因为我曾被温柔的人那样对待,我深深了解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这是绿川幸的句子。
我曾经在治疗初期从勇敢四百天的三三,还有在在处处的暖等人的文字里得到力量,她们的文字温暖了我,激励我前行,激励我钢上去面对疾病,甚至死亡。
开一个公众号吧,敞开自己。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展现在世人面前,如果有一个人看到这些文字感受到我读暖的文字的心境,也许我也就称得上不虚度此生了。
二
我给自己的公众号打赏用户作者取名“癌爱”。
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它。癌症先爱了我,我又何需逃避,我又怎能逃避。
报大人在点评我的文章时建议我改一个名儿,把“癌”总去掉,我拒绝了。
触到真实,才能真正地活得像人。
从字典里把“癌”字都抠掉,我的病就自动会好吗?如果可以,我会想办法把世界上所有的字典里的“癌”字都消除。
鸵鸟遇到危险时其实并没有把头埋在沙子里,而是第一时间以60公里的时速奔跑,或者以它粗壮的腿和尖而有力的喙发起攻击。
全世界都冤枉了鸵鸟,让它们背着一个懦弱逃避的大锅在世上奔跑了千年。
我不想当那个被人类栽赃了千年的鸵鸟。
据说疼痛是为了引领人寻找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选择的路,它可以回归我们的初心。
即使暂时没有疼痛,我们也都身处泥淖,不往上挣扎,我们的生命如何能绽放那朵必须历经艰难才能打开的生命之花?
所有人终将面临死亡,即使没有癌症,死亡也早就在远处静静地等待着所有曾经活过的生命。
活着,或者死去,有没有一个中间状态?佛教经典里所说的“中阴身”是由生到死的中间状态吗?
检索自己四十六年的人生,有很多的遗憾吗?如果来日无多,我最希望做的是什么?我追问自己。最终的答案出乎预料,我最希望的是什么都不干,就安安静静地发呆。
我有一个微博,简介里写的是“教书为生,偶尔写字,经常发呆”。其实,经常发呆一直是我的心愿。
发呆,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其实是很难做到的。患癌后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曾读到过吟唱经历丧父之痛后哀伤的诗句“看看你床前一双双望穿的眼眶,你说说话,你转回头,我替你跟祂们请求”,生死别离总是有那么多的不舍。
想象有一天父母终将离开自己时生命掏出一个大洞的空落落,已经让我心痛无比了。而现在,从来没想过的事,也许将会发生,那就是:很有可能我将先与父母告别。我无法想象,父母生命中的大洞如何修补?
我曾经胡思乱想,并祈祷上苍能让我比父母至少多活一天。
《刀锋》的扉页,毛姆引用了印度《奥义书》里的句子:“一把刀的锋刃不容易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治疗是艰难的,但时间是最好的良方。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在恢复体力,体内阳气也逐渐上升。直到有一天,我读到《歌者奥义书》的句子:“在那里,不看到其他,不听到其他,不知道其他,那就是大者。而在那里,看到其他,听到其他,知道其他,那便是小者。大者不死,而小者必死。”那一刻,我似乎顿悟到某些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
一滴水,融入大海,会失去水滴的名称样貌,但它也因此获得永生。死亡是我们与永恒的婚礼,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这趋近于“道”,肉眼看不到,耳朵听不着,语言也无法完全表达,唯有进入到自己最内在的本性中,才能觉察。觉察之时,会有揭开生命谜团的狂喜。
曾经我祈祷上苍一定赐我能比父母至少多活一天,那一刻,我祈祷父母能打开关于生死的心结。
三
我漫不经心地写了一些文章。偶尔,眼泪打湿了我的键盘,电脑显示器旁边丢满了湿润的餐巾纸。
眼泪渲染了我的忧伤,文字如指月之手,带我深入生命的实相。
一个朋友两个月前也确诊乳腺癌,我们不是特别好的朋友。得病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和她并没有什么联系。在她确诊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时,我跟她说了很多。后来我们也只是偶有联系。我给她推送了我治疗期间写的文字,希望能给她一些力量,辅助她从惶惑、恐惧中挣扎出来。
我知道,她的觉醒也许会和我与她的沟通有关,或许会与读了我的文章有关,但觉醒的根源在她那里。
我也知道,相信自己的几篇文字就能给别人带去力量也许是一个虚妄的念头。
我很平静,既不想居功,也不想有所待。我只是去分享,去感应、体会那种霍金所说的“浩瀚的宇宙中遥远的相似”的感动,我感到幸福。
一个朋友的家人查出早期肺癌,做了手术。得知后我加了她好友,推送了我治疗期间写的几篇文章。也许是缘分吧,这位姐姐和我的互动颇能共振。
我在微信里写自己生病一年的感受,说体悟到深入最内在的自我意识不仅可以精神强大还可以治身体的病。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最内在的小孩,与ta对话,让ta成长。
她给了我长长的回复,说对我写的关于弗洛伊德童年伤害难以治愈这点感受很深。然后她重复我的话说,“心理学、哲学丶宗教、灵修等都可以指示自我疗愈之路,能真正安静地看一朵花应该也可以”这一段还需去学习、领悟、修行。我回:“自我疗愈需要觉醒,你已经觉醒,只需等待机缘,也许我就是你的机缘。”
至今,我们未曾谋面,但每当风起的日子,我会想起在我家东面的某一栋房子里,有一个离我不远的人,和我吹着同样的风。我经历过与她同样的焦虑、失眠、惶惶然,相信她和我一样眼里有风有雷有电有雨有阳光有绿树,想要在心里装下整个宇宙。
这世界,刚刚好。
坐在电脑前打字
秋风从远处拐了好几个弯卷过来
有点猛烈,却也带来舒心的凉爽
我的心略大于这所有的一切
大于我患了癌症的身体
多么自由 足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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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 1512
我爱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