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15年至今的抗癌经历
2015年9月对我们全家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我依然记得那天我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这会如果有时间来医院看看你妈妈吧,刚才她找我做检查,结果可能不太好。”当时正在上班的我如当头一棒。从来没有关注和了解过癌症。因为觉得“癌症”这个词语对于我来说太过遥远。并且有一个医生的妈妈,也不觉得癌症这个可怕的病症会降临到我们家任何一个人身上。
而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妈妈欲哭无泪的脸的时候,我真感到了绝望。那个时候我的妈妈才55岁。退休后才刚要开始过放松的生活,病魔却在这个时候无情的夺去她的健康。
和妈妈抱头痛哭之后,告诉自己也告诉妈妈,痛苦过后,我们要开始积极的治疗。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乳腺癌的分型,还不知道三阴性乳腺癌有多么凶险。赶紧联系熟悉的医生朋友,选择了当地好的医院,选择了年轻而有责任心的医生,马上制定了手术方案。进行了左乳切除手术。当医生从手术室拿出切除部分让我们去看切除的患病部位时,我哭的不能自已。心疼妈妈,心疼她接下来伤口愈合的疼痛和往后岁月里将伴随一生的癌症隐患。
术后在病房恢复时,妈妈伤口疼痛的满脸惨白。医生建议打止疼药,妈妈却一口回绝,说止疼药不利于伤口恢复。那时候才第一次知道,妈妈是那么的坚强。妈妈的术后伤口可以说恢复的非常快。同病房病友都还在卧床时,她就已经自己在走廊中锻炼左侧的手腕了。可以说,那个时候妈妈反而给了我无限的希望。让我觉得乳腺癌没那么可怕,就是一个慢性病,你看我妈妈恢复的多好。
手术后,在家中恢复了一段时间后。医生告诉我们为了巩固治疗,需要做8次的化疗和21次的放疗,来杀死左乳位置的癌细胞。并告诉我们,化疗期间会严重掉发,建议我妈妈最好先把头发剃光,在买几顶好看的假发。妈妈因为是医生,平时上班都要带帽子,没什么发型。退休后刚刚做好不久的发型就要全部剃光是很不愿意的。于是,就拒绝了剃光。然而化疗开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头发一把把的掉,无奈之下只能剃光。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妈妈哭的那么伤心。我多希望世界真的有神明,让我去换妈妈的健康,我宁可生病的是我,哪怕妈妈因为我生病而痛苦,也不希望她因为病痛而痛苦。然而,再多的希望都没有用处。因为化疗反应,全身无力,情绪萎靡的依旧是她,因为化疗反应,没有食欲,卧床不起的依旧是她。
化疗结束,放疗开始,我才知道原来比化疗可怕的还有放疗,21个疗程,让妈妈左侧腋窝烧伤溃烂,那时候天气还很热,溃烂后的伤口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恢复。我们找遍了皮肤科大夫,用大夫配制的药膏涂抹,用新疆买来的沙棘果油涂抹,各种的医生手段,各种的民间偏方,才在一个月后让伤口得到了收敛。
化疗和放疗都做完了,我想这时候是不是肿瘤就已经得到了控制呢?妈妈是不是可以好好的恢复,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的为妈妈注意怎样防止复发。
还记得去年,那整个一年可以说是妈妈得病以来,全家最开心的一年,一方面妈妈恢复的不错,一方面各项检查都很正常。于是,和爸爸、老公商量,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我们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开车一路玩到胡杨林。当妈妈和婆婆拿着丝巾摆拍各种造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战胜了病魔,我的妈妈恢复了。和生病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然而,这样平静而开心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18年步入冬天以后,妈妈开始持续的咳嗽,我很担心,多次联系妈妈的主治大夫,想看一下妈妈持续咳嗽的原因。而检查都正常,我们都觉得既然检查正常,那可能是季节的原因或者是我们这里雾霾导致呼吸道的问题。
1月到来的时候,妈妈感觉后背刺疼难忍,并且咳嗽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又去医院做了检查。这次的检查没有了以往的幸运,在左侧胸膜发现了一个早发的转移瘤。那个时候的我面对妈妈时要表现出既然这是一个早发的转移瘤,那么就不用害怕,积极治疗就好的状态。而在夜深人静时,我却开始睡不着,整晚整晚的想如果这个复发拖垮了妈妈怎么办?我才30出头,父母还不到60。而我这一生最爱的便是我的父母,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妈妈离开了我;我的后半生将会怎样度过。
对于早期的转移瘤,一开始主治医生建议因为发现的很早,早到连免疫组化都做不了的情况,就可以先观察,吃药。不去用手术手段解决。而因为家里亲戚是胸外主任,就建议我们不管多小,直接做微创切除。而现在想想,有时候会觉得当时直接做微创切除是否正确。一味的赶尽杀绝是不是反而加速了身体其他器官的转移。因为那次的手术之后不久,主治大夫就建议口服卡培他滨巩固手术,控制再次的复发。然而就是几个月的口服化疗药彻底拖垮了妈妈的身体。她开始稍微运动便气喘不已。开始坐在家里都能大汗淋漓。无奈之下,我们找到了中医大夫想调理一下妈妈的身体,能够通过中医扶正固本。让妈妈能够通过中医将精神气补起来。
今年的10月,妈妈在吃第三个疗程的中药时突然感觉头疼不止,并且放射状呕吐。我们都吓坏了。赶紧去医院检查。然后当检查报告出来时候,真的犹如噩耗。头部3厘米囊实性单发肿瘤,压迫第四脑室,颅内压升高导致呕吐不止。同时,双肺多发结节。我至今仍不明白,为什么5月复查时一切都正常。医生也说口服化疗药期间不会发生转移,怎么才过了4个月就发展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妈妈躺在床上完全不能移动,稍稍的动作就会让她呕吐不止。妈妈的医生告诉我,这个时候他建议我们去西京医院对头部做精准放疗,快速控制住症状。与此同时,每天打甘露醇配合地塞米松降低颅内压,缓解呕吐。
于是,在11月初我们来到西京医院开始做放疗治疗。这一做就是12个疗程,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我和老公因为还要工作没有办法一直陪在妈妈身边。那个时候爸爸刚刚被汽车撞伤了脚踝,恢复了没多久。放着一个复发的妈妈,一个脚踝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走路依旧一瘸一拐的爸爸在西安,真的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然而现实就是这样。妈妈的病需要我们努力的挣钱以备妈妈治疗时能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只能每天和妈妈早晚两次的视频聊天,问她有没有按我的要求每天一杯灵芝+黄芪+蒲公英的水的喝,每天有没有按时吃水果和坚果,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晚饭吃了什么。而每周休假时去西安希望能多多陪陪妈妈。每次休假陪着妈妈去打吊针,做放疗,她都显得那么高兴。甚至有精力要我陪她去逛逛街买买衣服。那个时候真的很心酸,无论什么时候,妈妈见到女儿都是那种一眼都能看出的疼爱无论什么时候,妈妈见到女儿都是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表现出的坚强。
放疗做完以后,医生建议还是要做化疗巩固放疗。在上周妈妈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报告昨天出来,脾多为转移瘤,右肾上腺疑似转移。一直到今天我都在一遍遍问自己,三阴难道真的就是这样。一再复发,无法控制么?为什么我们注意又注意依旧无法控制肿瘤的肆虐。我很努力的去了解三阴的新药,了解白蛋白紫杉醇在19年可以联合阿特珠单抗一起治疗。了解奥拉帕利将是三阴乳腺癌的新希望。并很努力的报名奥拉帕利的临床试验。就在华西医院审核通过后又发现了新的转移。我真的不知道对于妈妈现在的情况是应该依然采用化疗手段,还是马上去使用奥拉帕利。哪步走错失的将是妈妈治疗的最佳时间。也不知道我买的日达仙胸腺法新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能,目前能做的也仅是让医生改掉病例和报告,不要告诉妈妈脾和肾上腺的问题,希望她可以被蒙在鼓里,充满希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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