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乳腺癌 3.3 术后一个月做化疗

3.3化疗·术后一个月做化疗

 

1020日,周一,即使住院单在手,舒兰还是先去找安翔。她对她的伤口很不放心。

安翔先看了伤口,给她抽了30毫升积液。

舒兰紧张地问:“是等积液没了,还是现在就可以做化疗?”安翔说“问题不大,可以做,术后拖延化疗的时间,对预后不好。”

手术后为什么要进行化疗呢?

手术,切除了癌细胞在乳腺里聚集的病灶,就好像打仗,端掉了敌人的大本营。但是,不少人是浸润性的导管癌,有些人还发生了淋巴转移,这在手术切除癌症浸润组织的同时,难免有些正在四处游荡的癌细胞们会躲过了这次劫难。更有甚者,有些人的身体里还会存在隐性灶,潜在灶,这就像大规模战役后未被剿灭的土匪窝子,残渣余孽都会为术后若干时期的复发埋下隐患。

我们知道,癌细胞是一种自体产生的变异细胞,是产生癌症的病源,癌细胞与正常细胞不同,有无限增殖、可转化和易转移三大特点,能够无限增殖并破坏正常的细胞组织。因此特别难以消灭。所以才说乳腺癌是全身性的疾病,所以才把剿灭身体里残存的癌细胞,作为一种必要的后续治疗。

为此,人类发明了化疗药。

化疗是把双刃剑。把化疗药物注入人体,目的是让其消灭那些残存在体内各处的癌细胞。因为化疗药物不分敌我,它只是去杀死增殖快的细胞。癌细胞增值得快,它奋勇杀敌。上皮细胞也增值得快,它也照杀不误。于是,癌细胞死了多少我们看不见,我们的机体受损却很明确地表现出来,呕吐,脱发,白细胞下降,甚至出现严重的骨髓抑制。

摆在医生面前的任务就很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一方面,他在给患者做化疗方案的时候,要考虑患者癌细胞的特点,怎么用药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另一方面,他更要关注患者的整体生命,他得选取一个适当的量,既能够有效地杀死癌细胞,还不至于让人因此而丢了命。

床位依然紧张,舒兰要住的十一床,床上病人的出院清单还没打出来。舒兰只能找个凳子坐下来。还好,护士过来抽了验血标本,舒兰请示了安翔,回家去吃中午饭。

周二,又做了检查。杨主任对舒兰说:“我和我美国刚回来的同学研究了一下,这次化疗给你分三天打。这样你会舒适一些。”

“谢谢杨主任为我着想。”

既然决定了要打化疗,舒兰就同意了置入PICC管。这是一种经外周静脉穿刺的静脉置管。具体来说,是利用导管从外周手臂的静脉进行穿刺,让导管的终端直达靠近心脏的大静脉。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化疗药物与手臂静脉的直接接触。靠近心脏的上腔静脉里的血流速度很快,化疗药物直接到达这里,可以迅速地被血液稀释,这样就能防止药物对血管的刺激,因此能够有效地保护上肢静脉,减少静脉炎的发生,减轻患者的疼痛,从而提高患者的生命质量。

十点钟,穿管的两位护士来了。原来是胸外科的护士长和一位老护士。自打这家医院引进了这项技术,就是她们俩开始干这工作。技术绝对一流。

她们让舒兰平躺在床上,把健侧的手臂伸出来。护士长做助手,她迅速打开带来的拉杆箱,把一个液晶显示屏放在了床头柜上。与此同时,那位护士迅速地换上一次性的手术服,戴好了手套准备操作。

老护士先用碘伏给舒兰消毒,护士长给舒兰的胳膊高处系上了止血带。老护士用手术刀在舒兰肘窝上边一寸处的胳膊内侧开了一个小口,护士长双手扶住舒兰的头部让她尽可能地往患侧转:“低头,用你的下巴去找锁骨。”舒兰还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合格,老护士就告诉她做完了,且已松开了止血带。

贴膜,捆扎,老护士用探头超了一下舒兰的胳膊和胸部。

OK

周三,正式化疗开始,上午,输入一半剂量的吡柔比星。这就是大家俗称的红药水。那种红色很刺眼,有一种饮料叫芬达,其中那种橘色的就很相似。

早就听病友们说过,这药的反应就是吐。有做过多次化疗的,一看见这药就受不了,她得用什么东西把药袋遮盖起来。

舒兰的药液只输到一半,开饭的时间就到了。西红柿炒鸡蛋,舒兰最喜欢吃这菜,与白色的米饭拌均匀,甜甜酸酸的特好吃。

她正闷头吃着,大姐来到了她身边:“打化疗了吗?”

“正打着。就是这个红药水。”

“我看你吃得还挺香。”

“嗯,现在还没有要吐的意思,我得尽量先吃出点来。”吃饭还能有储蓄?没这一说。舒兰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大姐能放心。

晚餐的时候就不行了。舒兰觉得没食欲,饭菜入口就咽不下去。

长话短说。周四,打的环磷酰胺,周五,又打了另一半的吡柔比星。这些药物可起了作用,癌细胞被剿杀得如何她不知道,哇哇的呕吐却是接连不断。

如果仅是药物反应,舒兰的痛苦也许还没这么大。再加上环境因素,这便让舒兰的呕吐逐步升级,从“阵发”发展到了“频繁”,从“较强”发展到了“剧烈”。

先是吃了饭后吐,接着是喝了水后也吐。再下来,晨起就吐,喝下口开水洗洗嗓子,吐出来的比喝进去的体积还要多。何以见得?喝进去的是无色透明的白开水,吐出来的液体是粘液。仅仅是粘液那就好了,颜色也在起变化,先是白色半透明的,接着就发了黄,再接下来,就是绿色的!

这是什么?胆汁!没错,是胆汁,吐水,没什么味道,吐白色的粘液,就带着酸味,那里混合着胃液,黄绿色的,那个苦啊,苦得她都不敢合拢嘴。张着嘴对准垃圾桶,就等着什么东西往外涌。

涌,舒兰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漾,那是从食管返回口中,喝粥多了,一个姿势不对,可能也会漾出一口。漾出的就是你吃进去的东西,没什么异味,吐掉之后漱漱口,好了。呕吐,比如酒后,那得先经过恶心这道程序,再刺激喉咙才能吐出。舒兰说的涌,是胃里本来就没东西,仅有的那点液态物体自觉自愿地要从上边逃出来。贲门是食道与胃的结合部,它的作用就是单行闸。而这种涌,就像是违规车辆闯闸口,贲门失去了应有的控制作用,那些东西势不可挡的就冲出了口。

好汉架不住三泡稀,这吐呢?逆向流动,都不属于常规的生理现象。

怎么也得漱漱口吧?清水漱口完全没用。没有食物残渣,只是满口的酸苦,漱口的开水不敢下咽,怕又引起新一番的折腾。这,也是舒兰吐过几次后总结的经验。

再次的折腾没东西可吐,剧烈的肠胃反应却不可阻挡地继续进行,此时的感觉难以形容,就想把胃给吐出来。吐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德行!你怎么就这么不体谅我?

清水漱口不如盐水漱口。清水漱了,口中的味道不易清除,且牙齿已经遭到了腐蚀,上下咬合觉得很涩。用淡盐水就好了许多,淡淡的咸味冲淡了酸苦,那种涩劲也缓解了不少。

刚才说的是自己,现在说说环境。同室住个肠癌切除后的老太太,她开始了试进食。大夫让她半小时就吃一次,每次只吃三十毫升的米汤。问题是,家属怕老人缺营养,蘑菇着大夫要加料。大夫同意了,加进一点蛋白粉吧,试试,可是试试啊。

蛋白粉的那个气味,舒兰一闻就受不了。可老太太吃的时候还要加热,水浴加热米汤,再把蛋白粉兑入米汤使劲地搅拌。舒兰躺在床上输着液,做不到她要吃的时候自己回避。这下麻烦大了,半小时她就吃一次,舒兰就半小时也吐一次。

这么吃不进去东西却天天在吐,舒兰的身体一下就垮下来。

安翔说:“怎么你也得努力吃,好歹也能吸收点。”

“一天到晚都恶心。我真的是吃不进去啊。”

“实在不行,你就再加一针止吐的。”

熬到傍晚,实在熬不过去了,舒兰打灯,请护士打针缓解一下。

“赛格恩 ,您现在用的就是这个药。我跟您商量一下,医保规定,每天只能打一针,第二针您要全自费。您想一下,打,还是不打?”

都这份上了,还能舍命不舍财吗?

舒兰说:“打。什么时候打,我叫你好么?”

晚上九点,等着那位老太睡着了,舒兰才招呼护士来打针。半小时后,舒兰很小心地吃了两块苏打饼干。这次好,她没吐。

 


参与评论

更多
图片验证码

评论列表

更多
按投票顺序
谢谢分享
举报
2022-11-07 16:30:07
有用(0)
回复(0)
谢谢分享
举报
2018-01-31 11:04:42
有用(0)
回复(0)
看了这篇 我才知道自己的外置管的作用😅长知识
举报
2020-03-10 12:50:58
有用(0)
回复(0)
谢谢分享
举报
2018-01-31 15:03:42
有用(0)
回复(0)
暂无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