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建议安乐死,我们博时间救回她
去年7月中旬,爸爸从家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半夜突然呕吐,送医院了。一开始,我以为是不是妈妈犯了急性肠胃炎。问爸爸具体是什么情况,爸爸和我说,具体情况不清楚,现在妈妈还在打点滴,要等报告出来。当天下午,我就和公司请了假,订了晚上最晚的一班车赶回家。
到了家里,妈妈已经睡着了,爸爸和我说,一周后去拿病理。当时我的心里其实有点忐忑,一周后,病理结果出来了,证明我的忐忑是对的,爸爸拿到病理医生当时就说是恶性肿瘤,胃低分化腺癌,分期是T3N1M0 IIIA期,当时我就感觉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片空白,躲在公司厕所里哭了好久,然后打电话给我哥哥,叫他赶紧回家。
我回到家,就赶紧联系医院和主治医生。一周后安排了手术,手术那天,我和哥哥还有爸爸在手术室外面,三个人急的走来走去。后来哥哥最先受不了了,就跑出去吸烟了。1个小时,2个小时,3小时,4小时.... 终于,在我内心快崩溃的时候,护士端出一块用布盖的盘子,说是妈妈的胃,这时,我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一个小时后,妈妈被带到病房,看着妈妈被插着各种管,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了。妈妈脸色苍白了很多,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爸爸叫我和哥哥先回家,他等妈妈醒过来。我一开始不愿意,他说总得有人回去煮点东西,这样我才和哥哥回去给妈妈煮东西。
术后
妈妈是4天后,才把胃管拔了。这段时间妈妈都没吃任何东西,我看着妈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我就一阵阵的揪心,但是我想我不能在我妈面前表现出来,这样可能对她的压力会很大。
一周后,妈妈开始能吃点流食性的东西,豆浆,牛奶,粥,看到妈妈开始吃饭了,我松了一口气,心想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为了让妈妈营养能跟得上,我在白粥里,加了一点点蛋白粉,用来补充蛋白质。又过了一周,就有意识的给妈妈开始煲汤,但肉食妈妈还是消化不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8月中旬有一天,哥哥一大早就去给妈妈买鱼熬鱼汤了,我起来把妈妈,哥哥和爸爸的脏衣服都洗了,妈妈的肚子不怎么疼了,也开始排便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本来我们都开始松一口气了,结果下午我正在蒸豆包,我哥哥来电话了,说妈妈开始发烧了,烧的很厉害,都浑身打哆嗦了,我一听连饭都没有吃,赶紧跑到医院去,一路上很着急心慌,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很担心他妈妈,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发烧的原因。
到了医院,看见妈妈已经睡着了,还是有点烧,人看着很乏力,哥哥跟我说可能是伤口没处理好,发炎了,我去值班室找大夫,恰好就是我们的主治大夫值班,她听了情况,跟我一起去看妈妈,看完以后吩咐护士来抽血,做一个血常规,做一个血培养,然后又给妈妈打了一针退烧针,妈妈当时已经烧到了39.5度了,过了一会,大夫又过来看看,她怀疑是锁穿的地方时间太长了,怕锁穿部位感染。
因为妈妈的皮肤过敏,不敢贴橡皮膏,所以锁穿的位置一直是拿纱布盖着,算是半暴露在空气中的,所以有感染危险,大夫把护士叫过来,把锁穿给拔下去了,她说以后就没太多液体了,可以埋针在手上输,拔了锁穿以后我们又给妈妈试了一次表,这次是38.5度,我估计是退烧针开始起作用了,妈妈很累,很疲倦,试完表又睡了,我和哥哥的心情都不好,觉得妈妈太受罪了,妈妈的体质比较差,怕以后的化疗抗不过去,说完我又不争气的开始流泪,哥哥开始安慰我,其实我也知道哥哥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工作也没怎么去处理,还要安慰我。哎~只希望妈妈早点好起来吧。
转眼间有过了一个月,那天是爸爸在医院,打电话过来,说妈妈又烧了,主任来看过了,也没说出来什么原因,由于妈妈刀口旁边有点起小红点,加上妈妈又是过敏体质,主任怀疑是药物过敏导致发烧,把有可能引起过敏的药给停了,又打了一针抗过敏的针。我就赶紧去医院(因为要照顾妈妈,我索性把工作先给辞了,和老板说了我家的情况,他也很理解我。)妈妈已经不烧了,旁边始终空着的床今天来了一个奶奶,这个奶奶虽然也是癌症,但已经做完手术5个多月了,今天是来化疗的,这个奶奶的精神状态真好,跟没事人一样,她要是不说,谁都看不出来做了手术,一进来就跟我妈妈说说笑笑的,本来我妈妈挺没精神的,结果跟她一聊天,精神状态好多了。
10月底妈妈出院了,但还是一直肚子疼,大夫说有点肠粘连,让我们买点通便灵给她吃,可是她吃了还是不太管用,肚子一直疼的难受,尤其是到下午和晚上,疼的睡不着觉,问了好多人都说没什么办法,只能多活动。
10月的最后一天,本以为妈妈出院以后应该可以越来恢复的越好,很快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结果确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妈妈从出院以后就肚子疼一直没好,我们一直在给他吃通便灵和为力苏,吃了几天妈妈有点拉肚子,我们就把药给停了。
然后妈妈开始腰疼,疼的厉害,一直觉得是受风了,可是妈妈贴膏药过敏,吃药他胃切除还有严重哮喘,大夫也不敢给他开药,妈妈每天裹着棉被,不敢动,肚子也疼,腰也疼,真是受罪,她也说不好腰怎么疼,也说不好具体什么地方疼,她自己说不是骨头疼,是肌肉疼,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带她去医院拍了片子,大夫还是说肚子里有气体,腰部骨头到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她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我们每天都给他不停的按摩,但是依然缓解不了她的疼痛,我们也是束手无策了,我有一个医生朋友,说让我们最好去照一个PET,去确认一下是不是骨转移,他明天下班以后来我家,给我妈妈看看,那听诊器听听,看看她肚子的肠鸣怎么样,只要不是骨转移就好。
我朋友给我妈妈看了以后,给妈妈开了芬必得吃,我觉得吃完确实管用,好象不怎么疼了,就下午疼了一会,但我觉得她可能有点心理障碍了,不疼也哼哼,唉,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疼的时候她也发愁,觉得疼,不疼的时候也发愁,说是因为吃药了才不疼的。
化疗
11中旬,妈妈正式开始化疗了,上个礼拜,她验了血和B超都没什么太大问题,化疗用的是奥沙利铂,据说是一种进口的药,由于我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我一直没有去医院,她都是白天在医院化疗,然后晚上再回家,每天小姑子带着她往返医院和家之间,据说奥沙利铂这个药毒性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妈妈反应不是很大,就是会有吃不下东西的情况,这个问题我询问了医生,医生和我说这是正常现在,让我们回家好好调养。
但是到了12月,那一天对我来说就是晴天霹雳,妈妈突然急性出血,大量便血,我们不得不回到肿瘤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在治疗期间,由于未能找准出血位置,导致药物止血失效,妈妈在住院2个星期后突然大量吐血,便血,医院给我们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时我们一直在询问医院出血原因,但是肿瘤医院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们原因,只是说有可能是转移了,有可能是应激反应造成的大面积的肠道出血。由于妈妈病情十分危急,被肿瘤医院胃科转到了2楼的危重病房,也就是肿瘤医院的ICU,大家都知道,进了ICU病房的,能活着出来的人太少了,我们家属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胃科大夫对妈妈的治疗开始放弃了,但是做为家属,只要病人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能放弃,我们必须采取积级的态度,一是要让妈妈安心治疗,二是找出出血原因。
到了ICU病房以后,妈妈继续大量便血,吐血,血色素已经到了3.2克,我们联系了血液中心,不断的给妈妈输血,但是由于出血点始终未能找到,所以妈妈的出血情况依然严重,又吐又拉,一直未能好转,我们家属都十分着急,在进入ICU病房的第一个夜晚,我们被ICU病房的大夫告之妈妈心跳没有了,必须进行抢救,但是抢救可能也只是例行公事,让我们准备好后事吧,我当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眼前一片漆黑,我们都觉得难以接受,因为一直有一个疑点存在在我们家属的心里,那就是为什么会这么大量的出血,医院一直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一说到出血就含糊其词。
经过抢救,妈妈的病情稍微稳定了点,我们一直守在ICU门口,不敢离开,这个时候,我们基本已经2天2夜没怎么合眼了,只是偶尔在凳子上打个盹,ICU病房大夫的态度让我们实在不敢多合眼,从妈妈进入ICU病房开始,大夫一直在给我们灌输一个思想就是,病人的血色素这么低,他就没见过有这么低血色素的人能够活过来,我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夫说的话都是这么消极的,难道这么消极的态度,能够认真负责的去研究病情给病人治疗吗?
妈妈在ICU血色素最低达到2点多克,情况非常危急,ICU主任给出了一条方案,说如果输血浆,也许可以好一点,但是血浆他联系不到,让我们自己去联系,我们通过关系,联系到了血浆,并答应,只要病人需要,血浆就可以供给,我们非常感谢那些在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的人。
血浆到了医院,可能ICU的大夫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吧,我8卦一下吧,ICU的某位大夫,看到被他们判了死刑的妈妈,即将输入这么珍贵的血浆,竟然说了一句“这么好的东西,输给她不是糟蹋了吗”当时说的话,我并没听见,被我们的亲戚听到了,我们后面都快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医德的医生呢。妈妈输入血浆以后,情况似乎有些好转,血色素上升到5克了,我们大家都安了心,以为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没想到,就在输入血浆以后的第一个晚上,妈妈的情况再次陷入危急,又一次的大量涂血,便血,让妈妈再次接受了抢救!
在ICU期间,妈妈一直在喊肚子疼,肚子疼,大夫只是给打止疼药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管,在一天下午,家里的亲戚守在妈妈身边,妈妈一直喊疼,亲戚就去喊大夫,正好是那个没德没良心大夫值班,那个大夫听见亲戚说妈妈喊疼,问有没有止疼药,那个大夫竟然很轻蔑的丢下一句话,有呀,安乐死,你回去跟你们家商量商量,如果愿意,就打那个吧,打完就不疼了!亲戚岁数比较大了,对这些不太懂,等我们到了医院以后,跟我说大夫说让打安乐死,问我安乐死是什么,我当时就着急了,一直问亲戚是哪个大夫说的,听说就是上次那个没德大夫说的以后,我火冒三丈,马上去找他们主任和那个大夫。
主任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他,以为是要研究病情,就把我和哥哥还有我们亲戚,还有那个没德大夫,一起带到了会议室,刚坐那,我就把那个没德大夫的话,告诉主任了,我的情绪非常激动,因为这么多天了,熬在医院里,妈妈的病情不见好转,心里非常着急,大夫却一点安慰也不给,冷冰冰的一副面孔,还说出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我上去就给了那个没德大夫一巴掌,如果没有其他大夫和家属的阻拦,我相信,我肯定会一直打下去,实在让人太气愤了!
主任看到这个情况,急忙让其他大夫把没德大夫给带走了,然后跟我们赔礼道歉,我们也跟他们提出了要求,希望他们能够重视病人病情等等。在这个事情发生后的第2天,我们通过肿瘤医院联系了其他医院的专家,对妈妈的病情进行会诊,其中一个专家表示,妈妈的情况必须手术,不然绝对挺不过2-3天,我们也认为,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了,不管怎么样,如果想要妈妈活命,必须博一下!
曾经给我们做过全胃切除的主任也决定试一下,下午4点多,经过专家们的一致讨论,决定先给妈妈做一个CT,查看出血部位,当时妈妈情况危重,身上带着多种抢救仪器,根本没办法进行检查,经过ICU主任和CT室的协调,ICU主任给我们带了抢救设备,并给妈妈带着氧气,在妈妈血色素3点多克的情况下,CT室专门腾出了一间检查室,让我们直接进去检查,由于检查的时候抢救的药物不能停,必须有一个家属跟着进去举着抢救用的药物瓶子,我穿着厚厚的防辐射衣服,跟着妈妈还有一个护士一起进入了CT室,其他的家属和大夫一直在外面等候着
CT开始了,我一直在担心妈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大出血,仪器在动,一会前进,一会后退,我目不转睛的望着妈妈,看着她一点点的呼吸,心里紧张的要命,检查的几分钟,对我来说,简直象过了好几天一样,给我们手术的主任,一直在等着检查结果,一会儿,检查结果出来了,他好象看到了出血原因,直接把我们喊到了会议室,跟我们说同意给我们进行手术,我们觉得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兴奋的是终于可以有进一步的治疗了,可是害怕的又是,一个血色素只有3克的人,怎么可以进入手术室呢?没有时间多想了,只能博了,不然等待在我们前面的,只有死亡!我和爸爸还有哥哥下定决心,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了字!
主任和他的助手去准备手术了,过了一会,麻醉科来人了,应该是麻醉科的主任,由她负责我们这台手术的麻醉,她很反对这次手术,并且直接跟我们说了,病人这样的情况,不能进行麻醉,有可能麻醉一下病人就突然死亡了,她说她不想看到病人在手术麻醉过程中死亡,所以让我们考虑清楚,但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做手术,看到我们这么坚持,麻醉主任也只能去做准备了,就这样!妈妈的手术可以说是一台临时手术,从手术决定做,到推进手术室只有短短2个多小时的时间,一切似乎都来的那么突然!但一切又似乎来的是如此的顺利!
妈妈进入手术室后的一个小时左右,主刀主任出来了,跟我们说,已经找到了妈妈出血的位置,是在上次手术的地方有一个瘘,这个瘘一直在出血,现在他们已经把这个地方缝好了,但是由于长期的出血,妈妈的胆已经泡坏了,所以他们决定把胆切除了!
9点多,妈妈被大夫从手术室推出来了,手术非常非常的顺利和成功!手术的第2天,妈妈的血色素马上上升了很多,面色也红润了,她算是从生死门那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现在妈妈恢复的很不错,想到1年前那惊心动魄的时候,我们大家仍然心有余悸!
如果我们完全相信大夫,而不去做任何努力,那么今天,现在,我的妈妈可能早就入土了!
我要告诫大家!不管大夫下了怎么样的定论,大家都要不放弃不抛弃不离弃!坚定信念!任何奇迹都能发生的!
就象他们大夫说的,他们就没见过血色素2点几克的人还能够活过来!那么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一个他们觉得必死的人,一个他们认为根本就没有抢救和治疗价值的人,现在仍然好好的生活着!这是给他们最好的教训和警示!
收藏
回复(13)参与评论
评论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