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的“坏”女孩

堂叔语重心长的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知道我到处找了你一晚上找不着的那种心情吗？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爸交代？我没有说话，见我沉默不语，堂叔又继续：“出来不比家里，这个社会什么人都有，你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对你安什么心，叫你来家里住，没几天又搬到宿舍，我知道每天上班来回很远也就随你了，却没想到反而放纵了你……”我心里一阵酸楚，并不是我不愿意住他家里，而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好，堂叔儿子还很小，一直是孩子外婆带着睡，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只有堂弟那种上下铺的木质床，他们婆孙睡下铺，我睡上铺，本来一开始我也还听话的照他们说的去做，给了辆自行车每天骑着上班，一骑就是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店里，这些都没什么。有一次一个同事去家里做客，她是婶婶那边的老乡，跟堂弟外婆很熟，我当时不在家，等我下班回去后发现我藏在柜子里小包包的钱不见了，那是我来韶关前家里给的钱和工资一起大概八百的样子，到处也找不着，于是就问了堂弟外婆有没有看见，她说没有，我的东西她一直没动过，我说那怎么就不见了？她回忆了半天才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说是谁谁谁，我才想起来那个同事，早就听其他人说她喜欢偷用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摆在外面的她就用。这钱多半就是她偷的，我当时很恼怒，毕竟累死累活赚下来的一丁点钱自己都不舍得用就这么被偷了，眼泪就委屈的流下来，堂弟外婆一直撇清自己不知道的事实，还说我大意把钱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那我能藏哪呢，你只给我一个衣柜放衣服，我自然是藏在衣服里面了，谁知道这样都能翻出来？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他们一家都怪我自己粗心大意不放好地方。让我寒心的是叔叔婶婶居然都没有问过这件事，自此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待在这个家了，于是毅然的搬到宿舍住！堂叔继续说，突然话锋就转到他当初出来打工时的情景，我恍恍惚惚的又回忆起一件事，那时我已经被调到前台收银，跟我一起进去的女孩很爱耍心机，管理我们俩的是有很多年经验的大姐，不过她不喜欢别人说她老，上班期间她跟那女孩聊的很开心，转头面向我就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还有眼角的那一丝不屑，我不明白自己哪里有得罪她的地方，她给人严厉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斥责，有时我们划错价格她就会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知道我听不懂白话，还故意用白话说我们蠢，白痴……我没想到她文静高雅的外表下居然能这么泼辣，面对我们是这样，可老板娘一来，就是我婶婶，立马笑开花的嗲声叫玉姐（婶婶名字后面是个玉字），这变脸速度确实震惊到我了，才发现人的两面性差别居然有这么大的……婶婶一来，她们对我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人一走多看你一眼都嫌烦……有一次婶婶从家里搜罗了一大袋她不穿的鞋子来，放在收银台让她们选，很多都是没穿过的，所有人都去选，唯独不叫我的名字……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鄙夷，好像在她们眼里，婶婶对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后来我的日子确实也越来越不好过，那大姐骂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有一天我什么都没干，她突然就爆一句，你真的很让人讨厌，还是离我们远点吧，坐到那边去……我生平第一次觉得可恨这个词，为什么人会这样？就算我工作中犯错误，那也不至于让你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伤自尊的话没少说，现在还要赶我走，等婶婶一来就装作对我好的样子，她怎么能这么腹黑？而这些我堂叔不知道。思绪被拉回来，堂叔大声的叫我，说怎么不回答他，我没听到他问什么，他又重复的说，是不是你婶婶对你不好？我心里一咯噔，问自己，好吗？她对我，好吗？答案是，不！我感受到最多的就是她让我害怕，所有这些事情她能不知道吗？而这些不都是她带给我的吗？在众人面前教训我，这些堂叔都没看到，也没有人会去告诉他，现在如果我说她对我不好，堂叔就会相信吗？他们是夫妻，我说了什么不就变成我在挑拨，婶婶以后对我更是发难怎么办？我还是选择沉默，只不过这次斗大的眼泪不自主的就掉下来了……堂叔一直逼问，我还是低着头无声的哭着，外面雨越下越大，池边的水声也越来越清晰，至少它掩盖了我的抽泣声。说到这，堂叔开始历数我的罪行，说我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在走歪路，跟着别人出去玩，还学会抽烟喝酒，泡吧等等………我能说什么？你们几时看见我做这些事情了？全都是别人在给他们告状，抽烟那事其实是另一个女孩，我当时确实跟她在一起说话，躲在黑暗处是想工作之余偷个懒，她吞云吐雾的问我要不要抽，我拒绝了，但是这一幕正好被别的同事看见，立马就传到他们耳里，这事后来惊动了我爸妈，借着替我弟来这边寺庙还愿的机会，全家一起来质问我，还莫名其妙的被叫回堂叔家，一进屋就发现爸妈爷爷奶奶，姑姑姑丈，还有其他几个亲戚都围坐在客厅里。我第一反应就是想逃，他们来之前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么突然袭击本能的让我感觉事情不太对。正想着，我妈就把我拉到外面阳台开口就问，你三婆婆他们说你抽烟喝酒，怎么回事？我说我没有，根本没这回事，她说都有人看见了，你还争？然后亲戚全部出动开始给我说教，就是不让我插嘴，然而就算我插嘴也没用，因为他们不相信我，就连我妈，都是失望的看着我……这种无以言表的委屈把我往深渊又推进一步，他们临走前想把我带回去，我不愿，因为我还有刚交到的好朋友，此时我需要一个懂我的人陪我，而不是大人的谩骂与斥责，因为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是坏女孩……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堂叔依然自说自话，似乎今夜很漫长，漫长到我已经开始发呆，了无生气……人的成长过程很奇妙，话已说完，堂叔叹了一口气，最后说回去休息吧。就这么简短的话语，我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想第二天会有什么来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