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冬燕迎春 10
10 朋友
这一夜,肖艳红几乎没有睡。一来是疼。疼,越来越疼。疼得她心烦意乱,疼得她满身是汗。渴,她不敢去喝水,喝水就要上厕所。起床,下蹲,起来,上床。太平常的生活动作,对她来说好比受刑。二来就是胡思乱想。既然疼得睡不着,咱就想点什么事吧。
先想想这个张诗琪。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为什么明天还会来?想来想去没结果。罢了,他说明天还会来,见面我可以直接问。
再想什么?美好的憧憬先靠边站,还是想点实际的。
不知怎的,舒兰的名字又出现。肖艳红不是想舒兰这个人,是想她为什么要我去交朋友。
前些天还否认自己缺朋友的肖艳红,现在居然感到自己确实缺朋友。
从她生病以来,她把以前的朋友都搁置了。一来是没有精力体力,二来是不希望人家把自己当做病人。三来呢?理性告诉她,肯定还有深层原因,现实是,这个原因却找不到。今天,就在她第二次躺倒的痛苦时刻,就在张诗琪给予适时适度的热情帮助之下,肖艳红突然脑洞大开,一下找到了这个原因。
所以搁置以前的朋友,全因她那强烈的自尊心。朋友不是血亲,朋友关系的保持靠的就是互动。互动的基础是双方自愿,自愿的起因是互有付出和收获。自己病了,从此自己和他们就不能处于一个平台,旧情的延续可以让他们怜惜我,安慰我,以后呢?以后我能拿什么回馈人家?既然没有,逐渐减弱的互动便会消失。与其充满希望地坐等消失,不如我自行决断地立即搁置。
肖艳红曾经问过自己,以前都认为脾气随和的我,为什么变得看谁谁都不顺眼?现在,躺在床上的肖艳红也一下子也明白了。起始是来了新人接替她的工作。她的心里便有了失落感。这种失落不是名利,是觉得自己再也没用。她不会说出来,但她却在天天地想,我是没用的人吗?她不承认也不甘心。
事实却是,人家不按她的想法办,她在单位里正在被边缘化。没错,作为哪个领导,都希望他主管的工作能做好,都希望在人员交接的时候能平稳过渡。但对于要失去工作,且把工作当成生活必须品的肖艳红来说,失去工作简直就是失去整个世界。
肖艳红也曾寻找自己癌症的爆发原因,这半年来,这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心情,无疑成了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
肖艳红又想到了病后结交的几个人。舒兰,给我片汤吃的病友,今天帮我的张诗琪。为什么我和他们能做朋友呢?
那两个人是病友。不,病友多了,为什么能做朋友的只有舒兰?
无因无果,她得寻找自己接纳舒兰的几个理由。
首先,她提供的帮助正是我需要的。比如我郁闷,她带着我玩。我觉得孤独,她能握住我的手,我吃不下饭,她让我学会求助……问题在于,我需要的帮助我不知道,而别人不可能都像舒兰一样,有针对性的及时准确地给我提供帮助。
那么,我都需要什么呢?才提出了课题,敲门声就打断了肖艳红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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