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冬燕迎春 9

9  摔伤

诵读完毕，肖艳红决定逛逛公园。来这里也大半年了，以竹著称的公园里究竟有哪些名竹，自己还没顾得观赏过。更何况，雪中的竹子，想象着就一定更有韵味。

哦？大桥的那边居然是一条竹林中的小路！肖艳红顺着路口向深处走去。

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竹篱笆护佑的翠竹秀美高挺。竹叶的颜色虽没暖时那么翠绿，但也绝对不像槐树落叶的那种焦黄。昨天下的雪还没融化，枝叶上散乱的雪堆更衬托了竹子的坚强。

这里的竹子虽不太高，但也茂盛地搭起了天棚。抬眼望天，微风让竹影摇曳变换，枝叶间的蓝天也跟着变化莫测，像无数追逐笑闹的顽皮星星。

竹子的腰杆有粗有细，竹子的身量有高有低，竹子的叶子有大有小，竹影的分布有疏有密。在这迷你化的竹林里行走，肖艳红感觉自己进入了仙境。不是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这就是居于竹之中啊！展一下双臂，做一下深呼吸，雪润的竹香入肺沁心，真让人从里到表从头到脚地透彻舒服。

四周静逸，空气清新，肖艳红独自漫步着，她完全沉醉在一种超然的享受之中。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肖艳红已经躺在了石板上。她摔倒了。

赶快爬起来吧！

肖艳红现在的姿势是平躺，想要爬起，先得翻转身子。她习惯的向左翻。不好，翻不动。向右呢？也不行。伸伸胳膊，没有问题，抬抬腿，也可以。肖艳红尝试着自我判断，这就是说，我的脊椎出了问题？一个大病还没算痊愈，再摔断了脊梁骨，这可……

这里是条通道。往常，人来人往的总不间断，谁见了也会过来帮助她。今天？雪后寒，大冷天的，没事谁来遛公园呢？

按说，观赏天空中竹影的最佳姿势就是平躺，可现在的竹影却让她恐慌。肖艳红镇静下来，这么躺着可不行，就算没有摔坏也得冻坏。我必须求救，求人帮我带离这里。求谁呢？附近没一个认识的人，那就只能求民警。是打110还是打120？肖艳红的脑子想不明白。乱动的竹影晃得她直头晕，她无助地闭上了眼。

“怎么是你？你现在一点都不能动。”一个男声离她很近。肖艳红赶紧睁眼看，原来这人她认识，就是一起朗诵的那位工程师大哥。

“谢谢你，请你扶我一把，……”肖艳红的声音有点弱。

 大哥连忙嘱咐她：“我担心你可能摔坏了脊柱，你先忍着点，等我给你叫救护车。”

“麻烦你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

 “这里潮湿，天气又冷。雪虽被人扫过了，地下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冰。石板不仅不吸水，不同部位还会有点小倾斜。我估计你是摔了一个地出溜。”

没错，肖艳红想起来了，当时只觉得脚下向前一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动作才能站稳，整个人一下就向后倒下来。

救护人员把她弄上担架，大哥也跟着去了医院。X光片子出来了，还好，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受了伤。

大哥说：“我扶你回家吧？”

独自走路都很困难的肖艳红只能说“谢谢。”

“我叫张诗琪，以后你叫我老张吧。散场之后我去了一趟卫生间，穿过那里我要出东北门，恰巧路上遇到了你。”

“我叫肖艳红。随便溜溜就出了岔，还给你添了大麻烦。”

进家，肖艳红请老张坐下喝杯水，她刚要陪着坐下，却发现，自己的伤处特别疼。伤处在骶骨尾骨处。站立行走还能坚持，要躺下坐下，要自己起身，这动作实在难为了她。那叫一个疼，疼得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老张说：“看来你只能卧几天的床。”

满脸痛苦的肖艳红似乎看到了希望：“你有这经验？”

“嗯。家里有什么人来照顾你？我可以向他介绍一下护理要点，这几天你需要……”

本来只是朗诵角上混个熟脸，谁也不需了解谁的情况。特殊情况下提出的这个特殊问题，肖艳红确实没法答。谁来照顾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姐姐。一想起还要再请姐姐，肖艳红就觉得没了底气。难不成还得先去办理公证书？哎，只想到当时应急要用人，又何知还有第二次？

看肖艳红不言语，张诗琪似乎猜到了什么。也是，环顾一下，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很独特，不夸张的说，十足就是一套闺房。

第一个问题马上出现，肖艳红要小解。女性的弱势太突出，自己可怎么坐下来？她慢慢地下蹲，疼痛让她无法忍。忍疼就要用力气，用力她就憋不住尿，是尿裤子还是忍痛坐下？来不及选择，她的膝盖一软，一屁股就坐在马桶上。

怎么起来呢？环顾一圈，周围就没有一个可以拉一把的东西。她试图坐起来，几次尝试都失败。人没起来，反倒疼出了一身汗。咋办？求助？这与摔倒时不可比。那时，谁都可以拉一把。现在，还没提起裤子呢。换个其他老太太，人家可以不避羞涩，可自己，从来就没让异性看过身体，何况还是那部位。

等了半天没动静，张诗琪判断她一定起不来。隔着门，他小心地问：“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没回答。

“是这样，我可以用围巾捂住眼睛，你指导我进去帮助你。”

只有这样了。多亏刚才没锁门。张诗琪帮助肖艳红上了床。

“用用你的厨房可以吗？”

躺在床上的肖艳红在想办法。办法没有想出，张诗琪却把饭菜都做好了。

“我扶你起来，对，你的胳膊搂住的脖子，你的后背靠着我的胳膊，对，你不要用力，好，起来了。”

饭桌前，餐椅的上面已经垫上了靠垫：“我再扶你坐下。你自己依然不要用力。”

收拾停当，他又把她扶上了床，还拿了一把椅子放床边：“这个椅子我已固定好，你起床的时候可以用手拽着。卫生间里我也得做个装置，好歹能让你起坐。天太晚了，我先回家，明早我给你送早点来。”

张诗琪走了，肖艳红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