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丹凤朝阳之17

17，母女交心

老太太有点纳闷，玉凤他们怎么不过来了？往常，他们旅游回来，都给老太太带点当地的土特产。

打个电话问问？玉凤说是感冒了。感冒？不对吧，声音怎么不囔囔？

隔天再问，玉凤说是腰扭了。好好的在家歇着，怎么会把腰扭了？老太太不放心了，打发儿子过来看。看了，儿子也帮忙打掩护。

不对。八成她是住了医院？她这病，一旦复发就麻烦。心乱脚不稳，上个厕所就崴了脚。疼，一会儿比一会儿的疼。不行，我得上医院。

招呼谁？谁也没小谢顶事。老谢到了，背着老太太就上了车，看病后又把老太太背回了家。

看着保姆把老太太服侍得上了床，小谢立刻就告辞：“您先歇着，我得回家给玉凤做饭吃。”

不对了。腰扭到了什么程度才做不了饭？

晚上，大姐过来看老妈。老妈又把大姐支到了玉凤家。大姐笨，撒谎也得露破绽，老太太还是知道了玉凤的事。

玉凤伤成了这样，老太太三天之内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能否落实呢？老太太心里没有底。

自己的脚也好了，走路当心点就没问题。让保姆搀着，老太太打了一个出租就到了玉凤的家。

“妈呀，您怎么来了？”玉凤吃惊地叫起来。

看着她那裹着石膏吊在胸前的伤胳膊，老太太眼泪差点落下来：“你们就合着伙地蒙我吧。我不过来，谁知道你是咋回事？”

“没事，就是伤了一点。大夫说固定关节好恢复，一下就给打了石膏。”

老太太看着石膏筒前的几个手指头：“别说假话了。没事这手指头还肿着？”

“真的没事。就是行动有点不方便。”

请母亲坐下，保姆立刻就下厨房。

老太太问：“小谢呢？”玉凤说：“他又去买大棒骨，怎么说他也不听话，我一锅汤要喝三天，就不爱吃那东西。”

“我出个主意吧，你们俩都住到我那去？”

“那怎么行？您一个人安静惯了，我去了让您不消停。”

“玉凤啊，咱娘俩好些日子没说话了，我就想和你聊聊天。这一年多，我是安静了，可我的心里也空了。这话不能当着第二个人说，说了一定得罪人。我原来想着，他们和你都一样，怎么也是我的亲儿女啊。现实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真和他们处起来，我才有了一种不真实感觉。他们对我是好，买的东西都是高档的，问候寒热都是温柔的话。一进门来满脸都是笑，有什么不痛快的也不告诉我。可我呢？我不要吃的也不要穿的，更不想让他们哄着我。我就想和他们唠叨会，我也想听他们说说话。他们呢？他们就不给我这机会。我才起了个头，他们就笑着岔开了。那话怎么说的？对了，叫敬而远之。他们对我是敬，走到哪里都得说他们敬，还得说他们孝敬。可怎么我就总感觉着假呢？我心里就是觉得他们都在远着我。人是不远，天天他们轮番着，每天都有人来看我。外人看，老王家的儿女对他吗有多亲！可我心里知道，他们的心里和我有隔膜。开始我自己劝自己，可能是我不习惯。日子长了，我还是转不过磨来。你这一摔，忽然之间我就想明白了，他们跟我已经生分了。”

玉凤不想听母亲在背后议论兄姐：“我看是您多心了。”

“你听我说。也许是咱们娘俩处得久，不用言声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也许是你没心眼，高兴的不高兴的你都会说。人，不是神仙啊。是个人就得有个喜怒哀乐。不能总是唧鸟拿大顶，全凭自己控着劲吧？他们可以控着，不就一个星期在我这呆一会吗？演员上台还得装得像呢。可我，天对天地就这么憋着，他们来了，我还得控制好我自己。我累啊……”

玉凤真的没了话。她太理解老妈的那种感觉了。

回想自己病的这些日子，一方面，她享尽了兄姐对她的关注与支援。尤其在住院的日子里，玉凤觉得特别美，天天有人看望，天天有好吃的，相比那些没有亲人来看望的病友们，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公主！什么是幸福？这时候的幸福我占了上风。另一方面，也许是效益递减的原则有了体现。玉凤的幸福感觉在逐渐地下降着。他们还来看我，周期却长了。理解，谁家没点自己的事？再后来，他们来了也没话说。浮面的问候之后就是冷场，玉凤赶紧致谢之后欢送人家。

老妈说了隔膜这个词，看来自己与他们也有隔膜。

去消除？不可能。再说了，自己也不能先说出来有隔膜，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咱感恩还感不过来呢，哪能没事找事生？那就存着？存粮存钱，哪有存隔膜的？再说了，我可以把这个放开，老妈呢？看老妈的那个样子，她都有点坚持不住了。

“妈，您的意思呢？”

“我想让你回我那去住。一来，咱们娘俩可以多说说话。二来，我也可以看着你，省得你心里憋闷就去旅游，累得你还摔断了骨头。三来，让你哥你姐也歇歇吧，我也别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假孝顺。”

“人家怎么是假孝顺呢，您这么说我都不接受。”

“是，这话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岁数也都不小了，各自都有各自的事，只要他们都过得好，这就是最实惠的那种孝顺哦。这一年多了，我也看清了他们每个人，家里的哪个万一遇到大事，谁也不会溜肩膀。你跟我去住，有你在我身边给我解闷，我的心里也敞亮些。真有什么事能招呼他们，这样就是最好的。”

“我去了，老谢呢？”

“我在这。来喽。”老谢拎着两个口袋进了屋，“诶呦喂！我说老太太，您怎么驾到这里来了？”

“我骂你来了。玉凤摔成了这样子，你蒙我，还串通你哥他们也蒙我，我找到家里来骂你！”

看摸样，老太太嘴巴厉害眼里却带着笑，老谢知道没大事：“早知道您来，我得开车去接您。”

“一会开车送我回去。我得从你们家里带点什么走。”

“可以，只要您看中的，随您的便。”

“坐下，我打算让你们两口子住我那去……我上次出的主意有点馊，把一大家子的人都给累坏了。我得自我检查，我得带头改正。小谢你不许不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