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故事——水煮蛋·母亲

              妹妹两岁了。时光漫过，裹挟着生活的喜怒哀乐。潮声时常在心间澎湃，感叹新生命的欣欣向荣，感叹年华的匆匆逝去。

               嫁进去了一个对节日很淡漠的家，我也跟着淡漠。第一次给孩子准备蛋糕，想到这里心里猛的一疼，心灵深处涌出一股血腥滋味，那是无处言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母亲！想起小时候每次过生日母亲都会给我的手里塞两个水煮鸡蛋，而当时的年纪并不觉那有多么珍贵。哦，自己又长大了！浅浅的明白年岁长在每次的水煮鸡蛋里。直到如今历经坎坷，在生活中碰得遍体鳞伤时，才体悟母亲白水煮蛋的珍贵。别人都说母亲不易，其实母亲更明白孩子长大也不易，故而在母亲眼里孩子的每次生日都应该是神圣而庄重的仪式，尽管做孩子的未必能懂得其中的意义。

前段时间看到一篇微信文章《没有仪式感的家庭养不出幸福的孩子》，一种认同感油然而生。对重要日子的淡漠其实就是一种不在乎，不重视。结婚纪念日是两人初心的见证，生日是新生命的诞生，能说不重要吗？人只有在仪式中才能树立完整的意识形态。小时候再穷，过年也会贴红春联，放两挂鞭炮，无数人的童年充满红色记忆。清明节，纷纷雨里一束束清纸寄托着对亡者哀思，即便我们从未见过却知道根在哪里。端午节、中秋节……每个节日背后的文化都是通过包粽子、吃月饼这种仪式植根在中国人的灵魂里。生日、纪念日通过家人仪式性的表达让爱将亲情维系更加紧密。无论是妈妈的水煮蛋，还是我给孩子的生日蛋糕，上面都满含爱的咒语。

              只可惜，这番醒悟来得太迟，让我在另一个日子默念着千万个“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给他买过生日蛋糕，也无从知晓在他短暂生命里生日是否有重要含义。直到我明白生日对他确实没有意义的时候早已追悔莫及。生日变成一串数字印刻在思念的高墙上，却被时光的潮水无情洗刷。

              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当你在胡搅蛮缠中始终长不大时，他也只有怒目圆睁，狠心扬起手给你重重一记耳光。让你在疼痛中委屈、惶惑，悔恨、醒悟，然后坚强成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总是陷入一种怪圈里。每到重要的日子都会出现各种不开心。记得那年我过生日因为气得不行，独自一人吃完了整整一条烤活鱼。我每年都小心谨慎的等待着自己的生日，那段时间我最想回家。母亲那里不会再有水煮蛋，但是有安全和温暖，我始终是母亲长不大的孩子。

             去年，老天又让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母亲来看我，话语有些哽咽。我当时对自己的倒霉愤愤不平，天花板上似乎有老天狰狞的面目，旁边坐着忧心忡忡的母亲。我叫母亲不要担心，说死也未必是件坏事情，可以早日脱离苦海，到达极乐。当时以为自己的话是苦难教会我的对生死的通达，不曾想是对母亲深深的伤害。后来嫂子告诉我母亲为此难过了很久，那种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战栗和悲戚，即便我已经经历了却没能体谅到母亲的苦处。也许上一次的磨难是老天让我明白生的珍贵，而我却会错意了，还有些向往打开那道死亡之门。我始终还是长不大的孩子，所以老天爷又一次教训了我，让我明白：守身即行孝。

           许多生活的压抑、痛苦都让我想到死亡，怎么死都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遍。也许在别人眼里我命如草芥，逝去了只会让人短暂的悲伤或者怜悯。对于母亲这也许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不想这么残忍，“守身即行孝”常常让将我从对死亡的渴慕中拉回来。

           守身即行孝，我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保留生的意志，可是对死亡的向往还是在一点点占领着生的喜悦。学车让我兴奋的不是能够在风中驰骋，而是可以和死神更近，那种与命运搏斗的扣人心弦更能令人激动。终究我还是个弱者，没有勇气了断自己，只有把这个难题交给老天爷。这也证明世上除了愤怒以外，还有我牵挂的东西，它像寒夜的微光，引我在生的路上踽踽前行。可是灯会灭，就像母亲终有一日会离我而去，我的灵魂什么时候能够安息？睡梦中紧闭的双眼总是溢出泪，疼痛在笑的映照下显得那么辉煌。

         青天白日下，我的笑容灿烂，内伤深重。母亲是我疗伤的良药。我努力遏制住内心的狂风骤雨，让生活的小船寻着那点微光保持正确的航向。心里暗自祈祷：

         老天，求求你，别忙熄了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