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后,那些在武汉等待被救治的肺癌患者
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疫情牵动着每一位中国人的心,武汉一时间成为中国的焦点,今天的主人公正是武汉人,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另特殊的身份--肺癌患者(家属),他们等着疫情过后,继续抗癌。
“ 王希:考虑推迟复查,不占用医院的CT机 研三医学生 母亲2019年3月确诊肺腺癌Ⅳ期 治疗医院:武汉同济医院
1月20日早上我从西安回到武汉,那时肺炎疫情还没有拉响警报,但作为医学生的我很谨慎地带了一盒口罩回家。1月21日,钟南山告知新型冠状病毒具有人传人的风险,我便嘱咐好父亲母亲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
母亲是肺癌晚期,一直在武汉同济医院进行靶向治疗,去年8月打听到可以手术,我们去成都找到了华西医院的周清华教授,周清华教授为母亲进行了手术,术后我们回到同济做了3期化疗和25次放疗。按计划我们马上要回到医院复查,进行后续的靶向治疗,但是疫情爆发了。
我准备打电话联系母亲的主治医生,询问疫情期间是否有必要按时到医院复查,考虑在非常时期推迟复查时间,现在去医院的风险真的太大了。况且那么多肺炎病人要做CT,一家医院的机器就那么几台,应该排不过来吧。
疫情爆发后母亲一直没有出过门,她在家里和楼顶进行一些日常运动,比如蹲起、拉伸,原地跳跃、压腿、体位前屈等,保证每天的运动量,我们认为这对病情恢复有一定好处。我也只出过两次门,都是去超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出门会戴两层口罩,买东西时尽量挑人少的地方,付款不使用现金,而是手机支付,尽量减少与人的接触。
“ 李媛:靶向药吃完了,不敢出门买药 58岁,退休前从事医务相关工作 2013年确诊肺腺癌IA期 治疗医院:武汉协和医院
2015年肺癌复发骨转移后进行了放疗和靶向治疗,2016年服用易瑞沙至今。我原是初七需要到医院复查,但是现在不敢出门了,自1月14日出院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每天都会关注网上、群里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病人太多了,传播非常快。我身边有人已经感染上新型冠状病毒,有前同事、前同事的老公,前同事的爸爸,其中一个前同事的老公因为肺炎去世,其他人还在医院隔离治疗。

新型冠状病毒比癌症还可怕,癌症现在是慢性病,很多可以通过药来控制。但是肺炎的传染性很强,而且有些人很快就去世了。所以我把做好新型冠状病毒的防护工作放在第一,尽量不出门。况且现在交通全面封锁,我们没有私家车,出门十分不便,更不要说去医院做复查,我们家到医院得20分钟的路程。
现在家里的靶向药已经吃完了,不敢出门买药,把以前剩的印度仿制药先拿出来吃,如果有线上申请能够送药上门的,我会去申请。
“ 杨观:第三次免疫联合化疗的治疗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 35岁,自主创业者 父亲2019年确诊肺腺癌Ⅳ期 治疗医院:武汉同济医院
1月22日上午,爱人的航班从武汉起飞后就被隔离在成都了。原本打算那天入院复查,27日接受第三次免疫疗法联合化疗的安排也被推迟了。我隐约感到焦虑,但打给同济医院肿瘤科的电话一直没有被接通,直到2月1日终于接通,得到的回复是现在入院成功的可能性小,虽然不在发热门诊,但交叉感染的风险也很大。
通过线上咨询其他医生,有推荐我到其他比较小的城市或者社区医院进行治疗的,但存在交通不便,甚至还会有药房免疫药物供给不足、用药经验不足等一系列问题,就算是去武汉省肿瘤都有一定的困难。
我们家住在汉江区,是疫情防控的核心区域,距离省肿瘤医院太远,需要穿过长江,根据目前区域之间的隔离状况看,交通根本不允许。发微信给父亲的主治医生商量后续治疗情况,医生的建议是不得不推迟。从理论上来讲的话,暂缓一个周再治疗,药效上面不会有很大的很大的影响。
希望疫情能够早点得到控制,父亲也能够尽快得到治疗,目前会仔细监测父亲的情况,也在跟医生商量是否能先服用安罗替尼来控制病情,如果可以我已经做好了让社区紧急派车去药店购药的准备。
“ 袁向天:做好防护工作去化疗,不让家人陪护 21岁,大二学生 父亲2017年确诊,肺腺癌ⅡB期期转化成复合型小细胞癌 治疗医院:武汉协和医院
1月21日,我还在距离华南海鲜市场不远的教育机构培训雅思,上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课就被赶回家,疫情大规模爆发了。
过了春节,2月1日,网上曝出双簧连可以抑制新型冠状病毒,老爸带着口罩去药店试试能否购买到,可被药店工作人员告知副作用大,没有预防新型冠状病毒功能,不推荐正常人使用,因此放弃购买。老爸打听双簧连是为了两天后去医院化疗做准备工作。
老爸的复查时间是2月2日,我提前打电话到医院了解情况,工作人员告知医院正在开会讨论是否能按时为患者开展化疗,但主治医生的建议是推迟化疗时间,让我们等通知。与此同时,老爸已经为去医院化疗做了万全的准备。
由于上次化疗评估效果很好,担心推迟治疗会给疾病本身带来不良影响。疫情期间,不能外出,他坚持每天在家里的跑步机上锻炼。他告诉我和妈妈要自己一个人戴上护目镜、戴上N95口罩开车去医院化疗,化疗一旦开始前前后后需要5天,每天都得跑一趟医院,为了减少感染的风险,坚决不让我和妈妈陪护。

“ 林裕:坚持了5年的郭林气功练不了了 63岁,退休前从事管理工作 2013年确诊肺鳞癌ⅢA期 治疗医院:武汉省肿瘤医院
我们家离汉口火车站和华南海鲜市场都很近,大概两公里的样子,出了这个事情后非常不安,交通不便利,生活习惯也被迫改变。
2013年我在省肿瘤胸外科做的手术,现在家里的抗肿瘤药物和一些增加免疫力的药物还能管20天左右,是我疫情爆发前去汉口大药房买的,但最大的问题是郭林气功练不了了。在肿瘤康复期间,我每天6点左右就出门去锻炼(郭林气功),晚上也去,9点左右回家,从2014年开始已经坚持5年了。
大年30后就基本不出门了,20号还能去院里锻炼,后来发了通知禁止去院里,出门管控越来越严格,电梯里每天都在消毒。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每天锻炼的习惯,我认为还是要坚持锻炼,尽量复原疫情前的运动量,现在只能在家里来回走,会坚持走六七千步,早中晚,都会走上一会。但室内的空气、环境没有室外的清新、开阔。
偶尔出去买点日常生活用品,都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做好自己的防护措施。路上的行人很少,没有什么车辆,大家都来去匆匆的。

写在最后: 武汉肺炎疫情爆发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战斗在一线的“逆行者”,看到了为疫情时时刻刻准备的“战斗军”,看到了来自同片土地不同方向的“爱心使”,看到了在与病毒默默争斗的“普通人”。同时,在武汉,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身患肺癌,却依然和我们一同坚守,抗癌抗疫,哪一个都不会放弃。他们是自己的“小英雄”。
(应被访对象要求,文中名字均为化名。图片为被采访对象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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