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67/104】邂逅—没土打不起墙来

5.4没土打不起墙来

为了尽可能搜寻到自己的致癌原因，舒兰先制定了路线图。既然恶性肿瘤有十几年的潜伏时间，咱就从十几年前回忆吧。

终于想起了第一件事，月经紊乱。

那年舒兰49岁。六月份出了一个差，鞍马劳顿，舒兰的月经出现了延迟。不是到点不来，是来了之后就不走。回到北京还不干净，第十天，她去了医院。大夫说，绝经前什么状态都可能出现，你先吃点云南白药止血吧。

七月份，月经如约而来。第十一天，看看没有干净的意思，她又去了医院。这次，大夫给她开了黄体酮。

八月份，都十天了，经血不仅不干净，且血量还是那么多。她又去了医院。大夫给她吃了止血的药，还给她开了一种激素类的药。现在的舒兰已经想不起来那个药名，只记得那一板上的药品分两种颜色。大夫让她每天一粒，先吃完了这种再吃那种，舒兰请教这药的作用，大夫说：“你的激素水平乱了，这药给你做一个人工周期。记住，要避孕哦。”

问题出在九月份，舒兰的月经依然按日子来，可是血量却比往常大得多。大到什么程度？一次陪着领导去开会，一个小时后散会，舒兰当众就出了大丑。会前她换了一片夜用卫生巾，还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子。她是这么想的，万一有点侧漏，自己不说别人也不注意。结果是，坐在那里，她就感觉不对劲，待到散会，她才一起身，便觉得血流像打开的自来水。不好，必须加紧两腿出会场。会场是一间不大的小会议室，地上铺着浅色长绒地毯，这要是让她弄脏了，问题得有多严重？舒兰双膝并拢，用脚尖小碎步地挪了出来。才到了走廊，血水就顺着两腿流下来，何止是腿，地板上都是血迹。旁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舒兰羞得只能面壁。还好，这个楼里有舒兰的熟人，还好，熟人帮忙先去洗换。

单位办公室的一个女孩过来找她：“您怎么了？刘总说让我过来接您。”

舒兰直接就去了医院，大夫给她输液止血。液体输完已将近午夜，大夫过来嘱咐她：“记住，明天早上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过来复诊。”

第二天早上复诊，大夫要先看一下她的卫生巾。舒兰告诉她是半小时前换上的。她却让舒兰去查个血。

“血色素8.2。你原来是多少？”

“13左右吧。”

“昨天给你止血药的剂量，已和手术后大出血的一样多。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干净的，可你还是在出血。我问过了病房，现在有床，你住院吧。”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舒兰就这样住进了病房。等着，等着医生们查完了房后她去找大夫。还好，老主任今天也在。她听完了舒兰的简述说：“子宫癌多数也是大出血。我给你刮宫做培养吧。若是癌，我就给你摘了。四十九，摘了子宫后活到八十九的，也不是没可能。若不是癌，那就更好，起码先起到了止血作用。”

刮宫，等培养结果。还好，不是癌。

再问主任，主任说：绝经前后身体里的激素水平会逐渐下降，但，雌激素和孕激素下降的时间和速度都不一样，这样就会出现激素水平紊乱和单向高的现象，相对而言，就会出现各种症状。

我该怎么治疗？主任说，先恢复一段。以后可能月经正常，也可能会绝经，到时候你若感觉不好，你再过来看门诊。

舒兰记得，她去看过门诊，大夫说可以吃点雌激素。舒兰终究没有接受激素疗法，她采取了顺其自然的态度。

这期间的体内激素水平紊乱，是否就造成了癌细胞的早期活动或集聚呢？

说第二件相关事件，肥胖。

血色素低，又刮了宫，舒兰一边吃着补血的药，一边开始了食补。半年后，她的月经恢复到正常，她的体重也长了近10公斤。缺乏锻炼，又没有适当禁食，五十岁的胖女人显得富态也显得年轻。70多公斤的体重保持了十年还多。

不是绝经后肥胖也是乳腺癌发病的原因吗？难不成这又促进了癌细胞的增殖？

第三件事，肝肾阴虚气滞血瘀。

2012年，舒兰过了春节就头晕。开始以为是感冒的反应，感冒好了还是晕。

晕有各种状态，舒兰是晕晕乎乎的晕，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但也时有不平衡的那种感觉。尤其是早上起来，她觉得头重脚轻，走步都有点不稳当。

舒兰必须去看病！若真是脑子里面出了毛病，再耽误成老柳那个样，这家算是没法过了。

神经内科，耳鼻喉科，该查的都查了，能吃的药都吃了，甚至连治疗脑梗的药物舒兰也输液十四天，效果呢？三个多月过去了，舒兰楞是还晕着。医生建议，要不你去看看中医？

舒兰去了中医医院，问了导医问护士站，都说她得看肾科。好，试试吧。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给舒兰诊的脉：“我给你开半个月的成药。吃完了不好你再来。注意，你别看药盒里的说明书，这药就治你的病。”啊？还有这样说话的医生吗？取了药，舒兰还是忍不住要看一下说明书，吉祥安坤丸，治疗月经不调。舒兰差一点就笑喷了，她想起了那个故事，一位老头得了病，众多名医都治不好，一位外来的医生给他看，结论就是月经不调。

舒兰一看还有时间，她拿着药就回去找大夫：“我都六十一岁了，怎么还会月经不调？”大夫一笑：“你就是肝肾阴虚，气滞血瘀。用西医的话说，这叫内分泌紊乱。你就放心地吃吧。吃了不好你再来。”

吉祥安坤丸，蒙药，小水丸。舒兰吃到第五天，起床后居然不晕了。吃到第十天，一天到晚都很精神。哇！月经不调！老太我居然要调月经。

没想到，2013年的春天，也就是舒兰术前的七八个月，舒兰的头晕又开始了。这次，她直接去中医医院找那个大夫，她说后悔当初没有继续复诊。大夫说，医院最近不进这药，我给你换点别的吧，配合着吃，效果应该也差不多。这次舒兰学乖了，不晕之后又吃了半个月。

现在想想，内分泌紊乱的说法肯定是正确的，如果第一年自己就坚持治疗，也许就不会有第二年的再次头晕，估计自己就得不了癌。

第四件事，外源性雌激素的摄入。

舒兰不用高档化妆品，舒兰不用雌激素疗法，那么，外源性的雌激素是哪里来的呢？

有人说，大豆中含有异黄酮，这相当于植物性的雌激素。就乳腺癌患者能不能吃豆浆的问题，微信中还热热闹闹地争论了好一段时间，最后，专家出来说话，豆浆等可以吃，且对身体有好处。

舒兰却觉得，是牛奶中的雌激素坏了她的大事。

为什么把目标锁定了牛奶？

舒兰在住院期间，同室一个病友的女婿，随便聊天中，他让舒兰了解到了一些乳品生产的相关知识。母牛只能在生产小牛之后产奶，这个是人人都知道。小牛吃不了那么多的奶，余下的，就成了商品。乳品公司为了让牛多产奶，就需要母牛不断地怀孕不断地生，这个道理也是人人都懂。

小牛落生半个月时，公司就会给母牛注射激素类的药物促其发情。因为母牛怀孕用的都是高价购买来的冻精，必须保证受孕率。

三鹿奶粉事件，是无良商人钻了检测手段的空子，人为地加入了化工产品，让检验指标呈现合格的表达。而注射了激素的母牛，它产的奶里含不含有雌激素呢？舒兰问那个小伙子：“大品牌的乳品都有检验，雌激素可以检验出来吗？”小伙子却说：“现行的检验标准里，就没有雌激素这一项。

为什么？“自然的情况下，母牛确实可以带犊产奶。所以，乳品里的雌激素，分不清是人为造成的还是自然产生的，所以，就不设定这个检验指标。”

不同资历不同地区的营养专家们都有这个建议，女人从40岁就应该补充钙，而牛奶就是钙的最好来源。舒兰就是听信了这种宣传。呵呵，每天一袋奶，有时候再来点酸奶，舒兰可是吃了近二十年。

细细想想，问题还真是出来了。动物性的雌激素对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舒兰不知道，但她知道，饲料里含有成长激素的鸡翅吃得多了，小男孩也会发育出鼓鼓的乳房来。

在此之前，舒兰从来就没想过牛奶会对自己会有什不良影响。而现在，舒兰一下惊住了，难道牛奶就是自己摄入外源性雌激素的主要来源？癌症爆发前有十几年的成长期。不管是自己无知还是商业隐藏秘密，这二十来年，舒兰可一直在吃牛奶，在用牛奶滋养着身体里的乳腺癌！

第五件事，腰椎手术。

2013年，舒兰做了腰椎手术，钉棒融合术。具体的不讲了，反正她术中失血比较多。为此，医院给她回收自体血液800毫升，又给她输入了400毫升的红血球。接受输血，会致癌吗？几十年前，不知道输血会传染乙肝，于是，血站在采血的时候不做乙肝方面的检验，因此造成了不少接受输血的病人感染了输血性肝炎。癌症，理论上是自身细胞变异而成，所以，现在血站采血，也不去检验所献之血中是否含有癌细胞。问题是，假如就像乙肝一样，几十年后会发现输血也可能是传染源呢？

还有一点。癌细胞是自身细胞变异而成，人在什么时期容易发生变异呢？一是年龄，随着年龄的增长，细胞出现变异的机会逐步加大。小孩是不得癌症的，老人，癌症的发病率就很高，甚至许多不是因为癌症去世的老人，在对他们进行尸检的时候也发现了癌症，只是他们生前的症状并不明显。二是这个重要的段，是人体在进行大规模修复的那个时期。舒兰都接受了那么多的输血，她身体的恢复肯定是一个大规模的修复过程。这期间，细胞变异也是一个高峰期吧？

第六件事，染发。

舒兰早早的就长了白发，这来源于母系的遗传。白发少的时候，可以一根一根地拔掉，多了点时，就用剪刀齐根减掉，来不及收拾，也常拖延几天。那时她在工厂上班，都是多年的熟人，谁也不会在意她头上的几根白发。后来调动了工作，她就开始染发，一染就染了二十年！不是舒兰非要染发，是这个环境里就没有花白头发在人群里出现。领导染发，领导的领导也染发，电视里见到的大领导也在染发，这种审美观的深入与扩展，舒兰能不染发吗？

都说染发不好，舒兰也想停止，计划定在退休之后。还没等到白发的长度足够理出发型，舒兰自己先受不了啦。对着镜子，用帽子遮住黑梢，脸庞周围是花白的发根，别说细看，就是猛地瞥上一眼，自己也像老了二十岁。不行，还得染。不是别人怎么来看自己，是自己接受不了这个形象。直到这病的手术之前，舒兰还是染了头发才住进的医院。

染发剂里含有致癌物质“对苯二胺”。染发剂的两种成分兑在一起抹在头发上时，它们的化学反应就产生了高浓度的有毒气体“二噁英”。这东西也是国际上认定的致癌物！

二十年，几乎每月一次，这……舒兰可吸收了多少致癌物啊！

还有其他的原因吗？肯定有，环境污染啦，蔬菜残存农药啦……等等，等等。让舒兰想不通的是：大家都住在这个城市，大家也都吃着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别人没事我却得了癌？如果究其原因，这些大环境情况还是先忽略吧。

舒兰把以上六条又想了一遍，还是找不出最主要的那个问题。

也许就没有那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主导原因。

没土打不起墙来。虽说单独一个原因难成气候。原因多了，原因凑足了，量变就会导致质变。质变就是舒兰得了乳腺癌。

要不要继续找原因呢？舒兰还是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