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糖20年的老妈，进手术室前吃了一颗大白兔：只要人还在，日子就有甜头

“你是患者女儿，能出来一下吗？”我知道，这样的开头从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是2023年，我怀着宝宝，肚子已经挺大了。走廊里，医生特意压低了声音，先看了看我的肚子，嘱咐道：“你是孕妇，情绪千万不要太起伏，一定要护好自己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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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才说，妈妈肺部的片子不太好，那个阴影，“多半是恶性的”。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手下意识护住肚子，腿有点软，只能在那张硬邦邦的长椅上坐着。不敢进屋，怕妈看见我眼圈红；也不敢哭，怕惊动了肚子里的宝宝。

那时候真的觉得老天爷在开玩笑：妈才60出头，身体结实得连感冒都少得，平时闲不住就要在院子里种菜的人，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这个病？我这头马上要生了，那头妈妈确诊了癌症，这日子该怎么过？

  01  

“破戒”的奶糖，和埋进土里的希望

其实回想起来，一切并非没有征兆，只是我们把它想得太简单了。

起初她就是咳嗽，喉咙里老有痰，咳不干净。在县里当支气管炎治，输液吃药都不管用。后来实在拖不下去，才转到市里。结果一查CT，医生脸色就变了。紧接着就是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检查，最终病理确认是早期浸润性肺腺癌。

医生把我单独叫过去，说手术能做，但要尽快。为了让从未进过手术室的妈妈能安心接受治疗，我和弟弟、爸爸商量后，决定先不告诉她实情。回到病房，妈妈试探着问：“医生怎么说？”我和她讲：“没事，医生说就是长了个小东西，良性地切掉就行了。”她松了一口气：“那就赶紧切，省得咳个不停。”

虽然看上去是瞒住了，但手术前那几天，她明显在怕。

妈妈从40多岁就有高血压，平时为了控制指标，我们管她管得严，连块糖都不让她吃。那几天在病房，她坐立难安，一会儿担心血压高做不了手术，一会儿又看着窗外发呆，手心里全是汗。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也为了给她打气，那几天我们做了一个“违规”的决定。知道她喜欢吃甜的，我们就特意给她买了她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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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不是不让吃吗？”

我把糖塞她手里：“这几天不讲规矩了。医生说了，心情好比吃药管用。”她把糖送进嘴里，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点。当时我们只想着只要她能高兴点，怎么都行。

几天后，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万幸，手术非常顺利，肿瘤被完整切除。

在等待她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出门去医院的那天早上，家里的院子里还种满了我的花。妈妈在花坛边发现了一个空着的花盆，她舍不得土闲着，非塞给我一把香菜种子，让我顺手撒进去。她说等到这些种子破土发芽的时候，刀也应该开好了，身体应该也恢复了。

  02  

种地不省“底肥”，治病不赌侥幸

手术非常顺利，但这只是第一步。

术后基因检测结果显示：EGFR 19外显子缺失突变。医生把我和弟弟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们：“虽然肿瘤切干净了，但癌症最怕的就是复发和转移。对于这种突变类型，术后辅助治疗非常关键。”

当时摆在面前有两个方案：

• 方案一：吃第一代靶向药。有医保，便宜，经济压力小。

• 方案二：吃第三代靶向药。医生说得很实在，根据最新数据，三代药防复发效果更好，特别是预防脑转移，这点很关键。但当时这药是自费，挺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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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省点钱呢？还是用好的呢？”

医生看我们犹豫，说如果压力大，先吃一代药也是个办法。

我想起妈妈以前在老家种地时的样子。她总说：“种菜最不能抠搜的就是‘底肥’和‘种子’。你现在图省钱，用了差的肥料，苗子虽然也能长，但根扎不深，风一吹就倒，到时候减产甚至绝收，哭都来不及。”

仔细想想，治病和种地，其实是一个道理；妈妈的身体就是那块地，手术虽然“除过草”了，但现在正是需要“固根”的时候。如果我们为了省钱，万一以后复发，或者转移到了脑部，那就像菜地绝收一样，我们会后悔一辈子。

那几个晚上，我大着肚子在各种病友群里翻记录、查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个“底肥”不能省。妈还要看着我肚子里的宝宝长大呢，我们赌不起那个万一。

最后全家拍板：这钱不能省。既然要治，就在能力范围内给她用最好的，最终我们选了三代靶向药。

  03  

磨合期的“小插曲”，让我们学会了敬畏

开始进行术后靶向辅助治疗之后，我们才意识到，身体适应药物的过程也需要一点耐心。

妈妈在吃药一段时间后，她嘴里开始出现溃疡，吃东西变得敏感，只能吃些清淡软烂的食物。

对于一向胃口好的妈妈来说，这让她很郁闷。她一方面心疼钱，一方面又觉得身体不舒服，心里犯了嘀咕：“反正东西已经切了，少吃几天应该没事吧？”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把药停了几天，想等嘴巴舒服点再继续吃。

结果，身体的反馈来得很快。

仅仅停药没几天，她开始觉得胸口闷痛，呼吸不顺畅，整个人状态变差。这下把她“吓住了”，我们也赶紧带她去医院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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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检查后，非常耐心地给我们科普：“术后辅助治疗最讲究的就是‘规范’。身体出现的不良反应是完全可以通过药物和护理来缓解。但如果因为这点小插曲就私自停药，导致血液里的药物浓度不够，给了癌细胞喘息的机会，最后导致复发，那才是得不偿失。”

医生的话，点醒了妈妈，她也逐渐意识到面对的不是切掉一个“良性小疙瘩”那么简单，而是癌症。这是一场不能撤退的仗。坚持用药是防复发的底线，不能拿命去试。

既然不能停药，那就想办法“共存”。在医生的指导下，我们找到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法。

就在我们慢慢摸索出和副作用和平相处的门道的时候，我的宝宝出生了。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发现去医院前随手撒在花盆里的那些菜籽，竟然真的顶破了泥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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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是啼哭的新生命，院落是倔强破土的新绿

这个家，正在悄然迎接新生。我想这也是妈妈新生的起点。

  04  

身体上的疼痛能忍，但其实，心里的煎熬最难熬。

虽然手术成功了，药也吃上了，副作用也慢慢控制住了，但刚开始治疗的那半年，我妈妈他的情绪情绪特别不稳定。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癌症病人”。每次到了要复查的前两天，她就开始焦虑。整晚整晚睡不着，翻来覆去。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她就担心是不是转移了，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说丧气话，觉得日子没有盼头。

我知道，她是被“病”困住了。看着角落那个小花盆里长出的几根小菜苗，虽然绿意盎然，但毕竟太少了，不够她忙活的。

我想起妈妈以前在老家最爱干农活，干脆心一横，把我那一院子的月季和绣球花全铲了，腾出整片的空地来给她。

“妈，那些花我也伺候不好，而且我还要奶娃呢，这些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你多种点菜吧？”我给她买了两个大的种菜箱，又买了好几种种子。

爸爸也买来了小葱、辣椒、香菜的种子。她开始研究哪种土肥，哪种菜长得快。从翻土、播种到施肥，她亲力亲为，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再是叹气，而是推开门去院子里看看：“哟，今天的辣椒又高了一截。” “那几颗小白菜被虫咬了，得捉捉虫。”“明天可以拔点辣椒炒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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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已经术后两年多了。随着身体状态的恢复，她回了县城老家，那边熟人多，生活节奏慢。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吃靶向药，定期去医院复查，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复查前的那种焦虑失眠，也早就消失了，该吃吃，该睡睡。

她现在的生活丰富多彩，经常约着老姐妹去周边爬山、旅游，朋友圈里全是风景照。除了还要吃药，跟生病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以前更懂得珍惜生活了。每次视频，她都要看看已经两岁的宝宝，听孩子叫一声“外婆”，她能乐上一整天。

回想这两年，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中间的疼痛挣扎，再到现在的从容淡定。作为家属，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对大家说：

刚拿到诊断书的时候，慌乱、恐惧、想哭，这些都是正常的。我们是人，不是机器，要允许自己崩溃一会儿。但哭完了，还得咱们做儿女的先立起来。

第一：一定要规范治疗，别存侥幸心理。 

第二：病人能不能走出来，很大程度上看家属，也就是我们的态度。

如果我们都绝望了，病人看着就更“恼火”了。我们给一点甜（哪怕是一颗糖），给一点热（哪怕是一盆水），对他们来说都是支撑。

相信科学，把药吃好，然后在生活里找点寄托——哪怕只是种几棵葱呢。

只要心里有盼头，这日子就能一天天绿意盎然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