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随笔——京城“复查之行”

       时间过得真快，转瞬间距上次复查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又到该复查的时候了，每到这个时候心情都比较复杂。着实不想承受长途跋涉的劳累，也不想承受多次辐射对身体的损害，更不想承受每一次等待检查结果出来那种焦急……但是，作为一个带瘤生存的四期患者，按医嘱3个月就要随访一次，我已经把复查时间拖的够迟了。

       简单准备了下随身物品，就开启了京城的复查之行，离北京并不算太远，但坐落在西北部的一个偏远县城，交通仍不够发达。需要坐3个小时的大巴先到所在地级市，然后才能坐高铁或者绿皮卧铺到达北京，坐高铁的话4小时到达，绿皮卧铺的话整整跑一夜。这几年一直选择绿皮卧铺，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北京站，白天正好做检查（网上提前约好）这样省钱还省时间。

      这个时间出门比较遭罪，没有特殊事情，谁也不愿顶着近40°的高温长途跋涉，但得了这病没得选择，一日患癌终身抗癌。七年来，不管严寒酷暑还是疫情肆虐期间，只要到了复查时间，尽量排除一切困难定期来京复查，毕竟带着瘤呢，奥希也吃六年了，尽管跟正常人无异，但仍不敢大意。

      这几年我复查的项目基本就是老三样，血液生化、颈胸腹CT平扫、脑部增强MR。我对肿瘤标记物一点也不敏感，确诊时肿瘤快有鸡蛋大了，所有的血液指标都在正常值内，跟踪了2年后，我发现这个指标对我完全没用，后来就再也没查过。至于骨扫描已经至少三四年没有做了，每天高强度的锻炼没有任何不适，能证明骨头还是没问题的，偶有腰疼之类的做个局部核磁，结果无非就是腰肌劳损。

       最近几年复查的时间一般都是4—5个月，疫情期间由于行动不方便，稍微拖延到5—6个月。复查的医院还是最初确诊的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我把门诊慢病办到了这个医院，这样检查费还能报销一部分，有老乡病友让我把慢病办到省城肿瘤医院或者所在地级市三甲医院，这样省时省钱人也少遭罪，但我经历过2020年的一次事件后，决定再也不去当地医院复查，思绪回到了2020年4月……

       2020年疫情严峻时，由于进京难度很大，我就选择了在地级市三甲医院做了一次检查，结果把我吓得不轻，肿瘤科的一个医生看了片子后说我的肺部很严重，并且脑部转移了，劝我到大医院治疗吧。我当时着实有点慌了，自己想了不少方案，去天坛伽马刀？北医三院射波刀？奥希加量？紧张过后，我联系了北京那边的病友，让他帮我约一个医科院的号，同时约了检查，于是老家都没回，当天坐高铁去了北京。当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火车站旅客寥寥无几，到北京站下车时，整个车厢就剩3个人，地铁公交上乘客也是稀稀拉拉。这个时候来京要冒着很大的风险，首先要在京隔离够14天，才能进入医院，其次回去后也要隔离7天，没有特殊情况谁愿冒着被感染风险出门？到北京后马上有防控工作人员通知我要隔离14天才能进入医院，万分焦急之时，北京的病友冒险帮助了我，让我手机行程码上显示了一直在北京的数据，这样总算在第一时间做了检查，疫情期间做检查的人很少，片子当天就出来了。当主治在电脑上阅片后，告诉我肺部很稳定，脑部正常时，我都快掉泪了，这与当地医院检查结果完全不同。主治说头部确实有高信号影是脱髓鞘，不是脑转移，让我别担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最后弄了个虚惊一场，至从这次事件以后，我决定以后决不在当地医院做复查，再费事也到北京同一所医院检查，这样可以随时监测到身体的变化，一旦有风吹草动也可以第一时间对症治疗。

       经过3个小时的大巴，绿皮火车一夜的奔波，从黄土高原来到了华北大平原，凌晨五点多，火车终于到达北京西客站。每次来到北京都有不同的感觉，这些年也不知跑了多少次北京，京城大大小小的景点几乎跑遍了，二环内有名的胡同也逛了不少，但仍对这座城市很多东西有着新鲜感。一出站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凌晨也感不到一丝丝凉爽，看来这次北京之行又有罪受了。坐上熟悉的122路公交直奔医科院，早点过去正好空腹抽血，然后吃早饭找住宿，然后上午做CT，下午逛逛龙潭公园，晚上做脑核磁。检查都是app上开好单子然后再约好时间的，疫情三年推进了医院网络系统的各种完善，现在挂号和开检查单约检查都可以通过医院app自行解决，相比几年前方便了很多，所以每次来检查的各种流程轻车熟路。

      医科院门诊大厅永远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人们脸上各种表情，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科室门口都排满了人，喇叭里不断叫着问诊人的名字，听起来非常刺耳。7台CT机和7台核磁机从早上开始马不停蹄运转，经常做到次日凌晨。由于提前约好了CT，再加上做的平扫，所以等了没多久就叫了我的名字，躺进机器里面，习惯性的心中默念几遍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呵呵。每次做检查和取结果时我都会默默许个愿，而每次自助机前取结果的时候，总能看见有患友双手合十，对着机器默默祈祷，心中不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做完CT，出来医院大门口，不少黄牛和开民宿老板在招揽生意，东肿地处北京东二环潘家园，医院周边各式各样的新老楼房密密麻麻，这里面住的老北京人很少，大部分租给了外地人开民宿，四五十平米的房间被隔成三四户合租，共用厨房和卫生间，条件非常简陋。尽管这样，房子还是供不应求，没办法，全国各地的患者都往这里拥挤，北京的消费高的吓人，住宾馆酒店的大多不差钱，更多的求医者还是选择了更为实惠的合租房，毕竟自己买菜做饭入口并且还能省不少钱。

      随便吃了点饭，走上了医院对面龙潭湖公园的过街天桥，站在桥上看着医院附近密密麻麻的楼房感慨万千，这里面到底住着多少和我一样求医问药的患者，中国每年新增肿瘤患者四百多万，这些家庭除了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还得承受各方面的精神压力。唉，只愿科研人员早日攻克癌症，不再让这破病折磨这些家庭。

       每次来医院，对面的龙潭湖公园是必到之地，里面绿树成荫，环境优美。更重要的是公园里有个抗癌乐园，里面都是抗癌前辈，每次和他们交流都是一次学习，每次接触都获益匪浅。

      气温太高了，龙潭湖桥下护城河不少人在游泳，公园里各种年龄段的人在悠闲散步，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心情一瞬间好了很多。

      公园里一直呆到中午，和几个老患友交流了好多，然后一起出去吃了午饭就准备午睡一会儿。北京的夏天热的让人无法忍受，即使在树荫下面，仍然是汗流浃背，原计划下午去王府井大街、南锣鼓巷逛逛决定取消了，这天气一不小心就得中暑，下午就在房间呆着吹吹空调吧。

      预约的脑核磁时间有点迟了，晚上在核磁室一直等到11点多才轮到我做，等做完核磁交完费快凌晨了，等待室已经空无一人，整个大厅除了几个下班回家的医护人员就剩下我了。这一天真够折腾的，真是身累心累，但愿明天的检查结果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