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健专访乳癌患者格蕾丝丨坚强的人,就要含着眼泪去奔跑
半年以前,格蕾丝的人生是让人羡慕的,她是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采购经理,儿子5岁,家庭美满幸福。
刚查出患有浸润性导管癌的时候,她和许多癌症患者一样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之中。才40岁就要面对生死的问题,她也曾觉得命运非常的不公平;第一次接受化疗的时候,她难以抑制自己的紧张和焦虑;她不得不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陪伴自己的儿子成长。
但是乳腺癌的突然打击并没有让她沉沦太长时间,在和亲人朋友以及一些病友的交流中,格蕾丝悟出了许多的道理,她说:“生死是由不得我们的,我们能做什么就是把每一天都过好。”
当我们问她为什么要跟病友分享自己的经历时,她说:让更多人了解我的遭遇,会对以后就是得这个病的人会有一些启发、借鉴,而且对于她自己也是一种释放和解脱。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格蕾丝的抗癌故事。
格蕾丝因为常年患有小叶增生,有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习惯,2015年的7月份,她去医院做B超时,发现左边乳房两个结节有长大的趋势,打算等夏天过了就把它开掉。格蕾丝说:“那个时候我还抱有一线希望,想说这个块块会自己变小。所以,我就一直在吃中药。”因为一直吃中药,吃到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因为七月份时候乳房里的块块有些变大。七月份时候格蕾丝听说中药它成分不好,所以那个时候中药也停掉了。格蕾丝说:“当时我的中药是在上海中西结合医院请的一个姓陈的中医(是朋友介绍的)。后来停药后,乳房的块块感觉有点变大了,之后八月份,我又去上海瑞金医院做了一个三维彩超的一个复查。查下来,医生是说肯定没有问题,那个B超的医生非常肯定的跟我说没有问题。”
柯蕾丝说:“在瑞金医院看完了以后我又去瑞金医院特地挂了一个专家。那个专家名字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当时给我摸了一下,他也说目前肯定是没有问题。我后来又去过国际妇婴做了一个钼靶,我每年都做钼靶。我钼靶做出来都是三级都说没有问题,所以那时候我就没有太多担心。但后来,到了这个夏天——15年的夏天,这个块块就涨了,涨到十月份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躺下来右边这个块块怎么那么大?就是我躺着,然后平躺我看我右边的胸部,我发现块块就凸起来,乳头就是凹下去的。这个就是当时躺下的症状了。“
柯蕾丝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东西不是很好,所以她就过妇婴。她去妇婴那个时候,当天去的时候让国妇婴医生特意去扫那个块块。当时她觉得很奇怪,因为医生没有扫除类似怀疑肿瘤、疑似肿瘤的那些东西。医生觉得不能分辨这个是什么东西。于是在B超的单子里面写说结构混乱,没有边界。然后,柯蕾丝的开刀医生当时看了一下,他也把他的B超单子再调出来看了一遍。看了以后,开刀医生说怀疑可能是脂肪什么的,当时还是说是疑似肿瘤。
格蕾丝说:“直到开刀的前一天医生还告诉我,应该不是什么坏的东西,就开一下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当时的心情其实还是没有那么紧张,因为我就想把这个块开掉就好了,就根本没有想过后面会是一个这么复杂的情况,所以当时就开刀了。知道开刀前的定位,我的那个开刀医生给我定位,因为那时候他是拿B超的机器亲自给我扫的。当时他说这个东西看上去不太舒服,他对旁边的护士和实习医生说,这个要准备好大手术的可能性。我当时很紧张问医生什么意思,他说如果不好的话可能就是需要切除,是大手术。”
第二天手术结束后,医生当场就判断,冰冻切片是不好的东西,是导管癌。医生因为考虑到格蕾丝年纪比较轻,建议不用切乳房。医生先帮她把伤口缝了起来,说再去做进一步化验看看到底多严重。由于可能是癌症的结果告知的非常突然,那一刻格蕾丝的心理崩溃了,她回忆说:“当天晚上,我儿子来医院看我。整个病房就我一个人,这几天好像没有其他病人。我看到儿子时候,很激动的抱了他一下,我儿子只有五岁。后来我的朋友来陪我,我也哭了,孩子也哭了。”
“我和我朋友,那个时候我的想法是我觉得我要死了。我觉得我只有四十岁就要面对,要考虑我死了怎么办?我还怎么办?要考虑到我生死的一个问题,所以我觉得很不公平。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我很绝望。所以一直跟我朋友一直哭,哭了以后,我朋友当天晚上爱抚了我一下回去了。我走出病房想跟其他病友说说话,排解一下。走出去时,觉得自己没力气,于是我就回到病房。走进病房就一眼看到我那个病床,我觉得双脚很软,眼睛有点发黑。”
一周之后,化验结果出来确认是导管癌,格蕾丝的人生轨迹就这样突然发生的改变。
第一次做化疗的时候,格蕾丝非常的焦虑和紧张:“我心里很焦虑,因为还没做的时候我已经认定很难受的,所以我一直在哭。那个病床有一个比我小十岁30岁的女孩子,她一起来安慰我。我做化疗的时候她过来给我讲笑话,还叫其他病房的人来安慰我,跟我说没什么事情,因为第一个化疗大家都比较紧张,家人也陪着给我按摩那些。第一个化疗后来就熬过来了。其实也不是非常难受,有一点胃不舒服,但是护士也安慰我说第一次不难受的,要第三第四次药量积累才会显示出来,所以其实第一次还好。”
“第二次的时候再医院,我们在医院呆了一会儿才回家的,到家时候已经天黑了。我们车停到地库以后,从斜坡上来,我马上觉得不对了,感觉浑身所有的力气全部都已经用光。我的脚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走,我和我老公说我不能支配我的脚,我走不动了。就这样,他拖着我就一直坚持到家里。那次是非常难受的,回去后家里人一直给我按摩,我非常难受,一段时间后才睡着了。”
“后面两次的红药水是胃很难受不想吃饭。到家以后感觉头重脚轻了我。心里那个时候是想这倒计时几天。我基本上是难受三四天,我想这几天过来,还有几天就好了。就这样一次一次带过去了。”
当被问到她是如何克服化疗的并发症和副作用时,她说:“其实是没有办法克服,我已开始,就是大便拉不出,我有打过开塞露,但是效果很差。只能熬过去,过几天就好了,多吃水果。药水的时候嘴巴张不开牙肉肿的话是吃药的。医生给我配了那个西药,然后也是心里想着过去就好了。其实时间过得很快的,就是这样挨过去的。”
因为癌症,格蕾丝失去了很多:“我放弃了太多东西了,我因为乳腺癌放弃了很有前途的工作。我热爱我的工作,很有成就感。我现在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我还放弃对我儿子的很多计划,本来我是打算带他去学很多东西的,我打算陪读,钢琴、数学等等计划都放弃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她慢慢找回了心理的平衡:“刚开始得这个病的时候,心理上不能接受我觉得是正常的。这个是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能知道那种恐惧,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然后那时候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是我们只有体会过的人,才会体会到。还有一句话是我悟出来的,我也和很多人交流过,我觉得我还没有给我儿子全部都准备好,我怎么能走呢?我怎么能死啊?没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把家里人都安排好,他才去死的,还有很多人,没有跟家人朋友告别的机会,他就已经去世了。所以,这种生死是由不得我们的,我们能做什么就是把每一天都过好。你一开始有恐惧,有难过,有觉得不公平,有觉得不安都是很正常的。我觉得重要的是,我们马上调整过来。所以说,坚强的人不是看不到他的眼泪,而是他含着眼泪在奔跑。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害怕去死,都想要活着,都想要安排好,但事实上是没有办法达到的。所以,对我们来说只能是过好每一天,好好的活着。”
现在,格蕾丝依然在乐观而顽强的和癌症做着斗争,她现在还在化疗的过程中,做了八次化疗后,还要做25次放疗。
在接受化疗的日子里,她甚至开始反省起了自己之前的生活方式:“有蛮长一段时间是生活上发生了一些突然的事情,家里有一些突变事情,导致情绪不稳定。我自己脾气也是比较急,工作压力比较大的。一起因为一直到国外出差,生活就是不稳定。然后睡眠质量差脾气大。还有一个是我很着急,我性格很急。我是完美主义,我有时候就是看不惯别人的事情我就自己去做。我很着急的想把所有事情做得很完美的样子,我觉得这些就是我得这个病的原因之一。”格蕾丝说“我一开始我也是一直哭,就是不高兴然后家人就围着我转啊,我不高兴家人也不高兴。后来我悟出了,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的,像我这样做,让家人为我难过,为我不高兴。对家人来说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要有大爱,不要让关心我的人难过。所以我现在一直很努力的朝着这个方向去做,我不想要关心我的人伤心,要坚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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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
海螺姑娘1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