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乳腺癌 5.9 中西合璧
5.9预防·中西合璧
一个月开一次药,舒兰一个月见到一次安翔。
开药找谁都可以,舒兰却想借这个机会向安翔讨教。安翔也愿意见到她,他追踪过自己手术后的其他病人,一般的,完成了治疗也就失联,就是几年之后再遇到,也只是看到现状而不知过程。舒兰是个例外,到日子她就过来,除了接受自己给她的治疗以外,她又做了什么治疗,她又结识了什么病友,她又做了些什么事情,她现在是什么生活状态,她都会一一告诉自己。这就让安翔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具体地、详实地、连续地、全面地跟踪一个病例的最佳机会。更有可爱之处,每次见面她都会提出些问题,她也会带来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相关信息。
接过安翔开出的处方,舒兰又对着安翔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这次,是安翔被舒兰看毛了:“有什么不对吗?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舒兰笑笑:“最近你总说我的气色比你还好,我倒要看看你在哪里不如我。”
安翔心说,舒兰确实身体好了。想当初,她连生命都顾不过来,哪有情绪跟我开玩笑?现在她算来了精神,居然给我看起了病:“你也长了火眼金睛?”
舒兰一撇嘴:“火眼金睛那不可能。三分两分的我还是能够看出来一点。中药我吃了快两年,以我从医生那里恶补来的中医知识,多少还是长了点马虎眼。比如现在我看到的你,好像还真有点问题。”
安翔被舒兰勾起了好奇心:“哦?说说?”
舒兰有点半认真:“那我就试试?说得不对,算我没说。”
安翔也像是半开玩笑:“好啊,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点什么来。”
舒兰马上正经起来:“我觉得你的肝有点问题,中医对肝的见解可比西医的认知宽泛很多,不仅仅是解剖学上的那个肝脏,更包含与肝脏相关的一些列生理功能。先说你的表现吧,你的眼睛有点发红,目光似乎也不太明亮,估计你昨天没有睡好,但没睡好也不该是这样。你最近可能比较劳累,除了感觉身体疲惫,有时候还会出现那么一点点的魂不守舍。魂不守舍是比喻,就是别人与你说什么的时候,你的思维偶尔也会开个小差,你得刻意揪它回来。最近你可能容易上火,这点火气又没处可走,心里总想发脾气,却硬得用理智给压下来。还有……夸张点说,你走路的时候也会有点精神散漫,弄不好就会一步踩空崴了脚。”
安翔一下睁大了眼睛:“对呀,什么时候你长这本事了?”
舒兰听了一怔,这不是揶揄,像是实话。难道自己蒙对了?
安翔对舒兰并不隐瞒:“最近单位体检,我有了轻微的脂肪肝,魂不守舍有点夸张,确实感到脑子不是总那么灵光,偶尔还要有意识地提醒一下,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这有个原因,上个月做了十几台手术,疲劳那是肯定的。至于你说的走路分神,好像是吧。你没说我也没意识,但你居然知道我会崴脚?”
“你真崴脚了?”舒兰也有点吃惊,这只是自己一种浅薄的推论,怎么会是真的呢?
“嗯,现在还贴着膏药呢。”
舒兰像是得到了鼓舞,她把从袁大夫那里趸来的知识卖给安翔:“肝开窍于目,在体为筋,与胆互为表里。肝藏魂,肝主疏泄,与肝相关的情志是怒……”
好在此时没有他人候诊,安翔也能与舒兰多聊几句:“你知道吗?最近几年我手术的癌症病人,不管是什么癌吧,术后没一个人的状态有你这么好的。看来,精神作用是一方面,中医治疗也是一个方面啊。”
“你说对了。但是,中医,也得找对了人。就像西医,我找到你,就是对的,因为你给我做了良心活。照你说的,手术做得干净彻底,就为后来的一切治疗打好了基础。中医,更得找对了人,他也得是个德技双馨的好医生。”
“我觉得你找的这位就很好。”
“是啊!以我的现状可以证明。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那可是个好事,就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认识我。你知道,我一直不像某些西医那么充满门户之见,有时候我也吃点小中药。”
舒兰说:“这个我知道。我住院的时候,你就给我开了升白养血的中成药,后来,你也主张我去看中医。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小中药确实是好东西,几百年历史验证的成方么。但是,好东西也不能胡乱用,也需要先请中医做个辨证,然后再决定你吃什么药。比如咳嗽,若是风热造成的,却吃了治疗风寒的药,不但不治反而加重。所以,我建议你也看一下中医,让中医提示你吃点什么中药好。”
想不到,安翔不仅欣然接受,而且要去看看袁大夫。
当舒兰把安翔介绍给袁大夫的时候,袁大夫先是一愣,接着就是满脸的笑:“原来安主任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他是……”
因为舒兰总把安翔对她的诊治都告诉袁大夫,在袁大夫的想象中,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的安翔应该是个中年人,可眼前的安翔却还是一个大小伙子,这让袁大夫既是惊讶又是欣喜。
相互介绍背景?不用了,舒兰早就说得够不够的。他们直入主题,先看病。
袁大夫问:“怎么不好?”
安翔答:“咱们都是当医生的,这些日子比较劳累。”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舒兰,“她就拉我来看看您。我知道您给她治疗的效果很显著,我也想让您给看看。”
袁大夫给安翔诊脉,看舌相,然后她却问舒兰:“你看他的脸色……”
舒兰赶紧搭话:“我觉得有点暗。”
袁大夫点头:“是暗,是晦暗的那种暗。虽然不重,但足以反映一定的问题。来,咱们再看一下舌。”
望、闻、问、切,做完了,袁大夫开始给安翔讲病症,这就进入了“切”的最后阶段。她用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一边写还一边说,每每说到重点之处,她还会在写的什么词上画一下,有圈子,有横线,有箭头,有加重。
安翔一边听着一边看,时不时的点头称是,时不时的还会问一下。
舒兰的眼花,她看不清袁大夫都写了什么,但袁大夫说的她却听得清楚:“……这个药就不要吃了……你现在需要清肝……注意不要熬夜……工作再忙也要吃早餐……吃汤药你也不方便,成药你先吃一段,我告诉你该怎么吃……”
安翔接过处方的时候,他们的“聊天”才算开始。
安翔看了一眼舒兰,然后对着袁大夫说:“像她这样的身体状况,西医能用的手段都用了,还是不能彻底解决治疗和防复发的问题,我就建议她去看中医。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在您这里的治疗有这么好的效果。中医不仅很神奇,您的治疗思路也值得我好好地学习呢……”
袁大夫让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舒大姐总对我说您怎么好,说了医术说医德,我也认为,因为您给她做的手术非常彻底,这就给我的治疗提供了一个好平台。就以她白细胞上不去的那段病历为例,如果没有良好的手术基础,我就不能优先考虑提高她的免疫力,而不是像其他医生那样首先做的是活血散结。通过她的例子,我再遇到类似的病人,就先嘱咐他们去西医那里好好地诊治,一定要尽快手术并请医生做得尽量彻底……”
将心比心,安翔端出了心里话:“我不说别的西医,我也不说这个世界,我只说我自己。说实话,在防复发方面,真的没什么高招可行。早发现早治疗,是条铁律,可怎么能做到不发现呢?您知道,我说的不发现不是视而不见,是让复发不形成。”
袁大夫也感觉遇到了知己:“中医讲扶正固本,正气足了,她的整体素质也就上来了。即使体内还有残存的癌细胞,也没有让它们再度聚集和继续发展的那个体内环境。随着免疫力的不断提高,复发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皇帝内经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候诊的人太多,他们得再找机会才能聊天,这哪是聊天?是互相敬仰,是惺惺相惜,是相见恨晚,是殊途同归。若是没有他人候诊,估计他们俩得一直聊下去,他们要聊得更深,聊得更远。
舒兰帮助安翔去取中药,袁大夫与安翔互相留了电话还加了微信。
舒兰问安翔:“袁大夫的话你听懂了?”
安翔笑笑:“当然,除了怎么吃药,禁忌什么,我还记得她说的要调整生活作息。”
舒兰笑得很开心:“博士就是博士。一下子就抓住了治病的要点。”
安翔也是很开心:“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结识了一位好中医。”
送走了安翔,舒兰回头去看袁大夫。袁大夫一脸都是欢笑:“这个安翔比你说的还要好。”
“怎么?”这回纳闷的是舒兰:“医生看到的就是比我这个患者看到的高深。您能告诉我吗,他哪里的好处让您赞他?”
袁大夫收起了笑容换成了凝重:“现在中医的不景气,有中医本身的问题,更有体制上的问题。比如癌症,从上到下,在治疗指南上,就没一句提到中医。患者也是在西医治疗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到用中医治疗来延缓寿命。”
舒兰赞成这种观点。准确地说,这就是目前中医治疗癌症的一个现状。
舒兰继续听着袁大夫评价安翔:“我没想到,他对中医那么尊重,他不仅理解中医,甚至认为中医能够弥补西医治疗的那些不足。这些话出自一个西医博士,一个很有经验的外科医生之口,不仅难得,更是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以前,总是舒兰在他们之间做通讯员,且舒兰只能告知对方对自己的治疗方案,并不能精准地传递对方的理念之清、思路之明、方法之妙与药效之联。现在好了,他们俩人可以直接联系,至少在针对舒兰的治疗上。他们有同一个病人,他们能共同探讨,他们会取长补短,他们可以形成一套最好的治疗方案。
他们的相识大大超过了舒兰的预估。原本只是想让袁大夫帮着安翔调理一下身体,现在却变成了互相结识良师益友的一个约会。都有想方设法为患者解除疾痛的仁心,都有多年辛劳而苦心积累的仁术,都没有排除异己的门户之见,都愿意从对方的医术之中撷取精华而补充自己,这样的两位良医今天相会,简直就是一段佳话。今天他们只是握手,也许明天他们就变成了联手、携手。怎么形容好呢?中西合璧,珠联璧合。
舒兰希望安翔与袁大夫强强联合,在治疗癌症方面走出一条坦途。手术是一次性的,这需要安翔的阳刚。中医治疗需要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更需要袁大夫的阴柔。宇宙运行的规律讲的就是阴阳和谐,舒兰想不到她在这里又看到了两种医疗体系的阴阳和谐。
舒兰的运气并不算好。组化报告显示三级三期,既有淋巴转移,又没完成规范的西医治疗。
舒兰的运气相当不错。既遇到了两位良医,又接受了他们从不同角度对她进行的精心治疗,甚至还能让他们联合起来为她制定防复发的系统方案。
呵呵,今天偷着乐的自然是舒兰。她相信,以后偷着乐的更有她身后的诸多患者。
看来,防复发也得依靠中西合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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