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美姝更美 23

23 回家

待到苏美姝醒过来，她赶紧挣脱了秦月明的怀抱：“对不起，我失控了。”

“你呀，怎么说你好呢。你的问题就在于你太好强。好强得还要千方百计控制自己的感情，一切都要做得那么合理，全然不顾自己的内心感受。就说离婚，你是因为与我感情不和吗？你就是怕我没有孩子。”

“不是。”苏美姝嗫嚅着，一听就是底气不足。

 秦月明扫干净了沙发，他们坐在那里谈话：“我这个人不浪漫，这你知道。咱俩婚前也不能叫做恋爱，准确地说，应该叫做谈婚论嫁。真正体验到了恋爱的滋味，是你离开家的这些日子……我感慨，我弥漫，我思念，我检讨，我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回忆了一遍，一句话概括，你无处不在为我着想。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我可能就真的丢了魂。”

“我知道你真的在乎我，我伤了你的心……我治疗期间你都没太大的变化，现在却瘦成这个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若真说对不起，是我没能让你了解我的内心。好了，收拾起你带回来的脏衣服，跟我一起回我们的家。”

“不，我不能退步。何况，家里人都知道我要离婚，奶奶还是坚定的主离派。”

“你还是不了解我的奶奶，她千方百计地心疼我，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个出发点。你看，你要离婚，他就着急给我找对象。看我瘦了，她马上就派我妈来照顾我。我若告诉她，如果离婚我就出家，她老人家自会做出让步。”

“别拿出家吓唬她吧！”

“不是吓唬谁，是真的。我了解你，也理解你，因为我懂你心。你去学校就是因为你喜欢孩子，所以，我虽不支持却不能反对。可你对我，咱们还说心，你了解的不足，理解得就更差了。你想过没有，你离开了我，我的生活还有意思吗？再说了，与其让老太太整天整夜地惦记着我，不如让她一下子就死了心的好。你知道北京的龙泉寺吧，那里可有不少的博士当了和尚。”

苏美姝赶紧去捂秦月明的嘴：“不许你胡说。奶奶疼你，也疼我。她对我一直很好的。我不忍心你去伤害她。”

“就算是伤害也是迫不得已。你为离婚找了后路，我也得找个后路吧，出家的程序我都做了了解。说实话，这些日子我还真的有点抑郁了。抑郁症你知道吧，严重的还会自杀。你看，这两天他们也看了出来，所以就没再逼我。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他们也怕我出点什么意外。”

“我更怕。”

“那就和我回家吧。”

“不能。还是不能。”

秦月明有点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拗？”

苏美姝调整了一下气息，让自己变得更平静些：“现在说什么都好，几十年后，想后悔都来不及。深思熟虑后我才做的决定，我不能生育了，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的幸福。”

秦月明喃喃地说：“一辈子的幸福……你说，什么是我一辈子的幸福？”

苏美姝像是捞到了一根稻草：“一辈子有人疼你，老了以后有孩子孝顺你。”

“疼我，有你。没有孩子，我就不幸福吗？”

“做人要讲道德，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别人的家庭幸福。”

秦月明拉过苏美姝的手：“这些天里，我也想过家庭幸福应该是什么样的。你看那些残疾人的家庭，看那些别人看着夫妻不般配的家庭，人家不也整天有说有笑地过日子吗？为什么？人家配合默契，人家精神和谐。我就想，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完美，所谓家庭幸福，就是要在不完美中找到并享受自己的那一份满足。如果让我和一个我不了解、我不欣赏、我不信任、我不尊敬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即便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与她亲密，更不会与她生孩子。如果我后半辈子天天就过这样的日子，你说是幸福呢，还是折磨呢？”

“比我好的女人多的是，总有值得你了解、欣赏、信任和尊敬好女人。我给你介绍的玉秀不是挺好的吗？”

“玉秀不是挺好，是真好，是太好。用我们的话说，她够哥们。你有这么个闺蜜真是你的幸福之一。关于她的婚姻，我已经答应了她，一定帮她找一个比我还好的男人介绍给她。”

“我是说你们俩。妈说，看样子，你们很谈得来。你们可以顺利地谈婚论嫁。她，她健康。”

“不说她，说你。你也健康。你心地善良，这就是最大的健康。何况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否则怎么胜任这一段的工作？”

“两码事。”

“再说一遍，我的生活需要你。你看，我升职不就得到了你的直接帮助？”

“我是你妹妹。妹妹当然要帮哥哥的事。妹妹对哥哥永远是亲情。”

“亲情。我怎么没想到这词？你说对了，我们俩之间是亲情，否则我不会那么在乎你，也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你回家。”

“谢谢，我领情了。我知道你疼爱我。可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家。”

“说出一个最权威的理由。你能说服我，我就不勉强你回家。”

“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我已经享受了你给我的关爱和幸福。我没有泉水，但我有爱心。你是我哥，我爱你。”

秦月明拍了拍苏美姝的手：“我爱你。这是一句多沉重的话！多少人会因为这个承诺而走到一起。我们已经走到了一起，你却要因为这个理由而离开我，这不合逻辑啊。”

 “……”苏美姝再也找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跟他回家？自己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的完美计划，就这么轻易地报废了？

不回家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所以主动离婚，是担心将来的自己被离婚。可一旦离婚，秦月明的前景也不容乐观，何况我们都有年迈的父母，他还有个专职爱他的老奶奶。自己的初衷可不是危害这一群好人啊。

秦月明问：“你知道基督教徒结婚的誓词吗？”

苏美姝点了点头。

秦月明坐端正了身体，像是背书，更像是宣誓：“‘ 我愿意苏美姝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小妹你知道我不信教，但我赞赏这个誓词，我愿意用我的毕生来践行。”

秦月明婚前都没有过这样的表白，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苏美姝不由得像秦月明靠近了些。

秦月明继续说着：“如果有个机会，老天赐给我们孩子，那也是咱们的福分。我想，我们也会有我们的孩子。你若早日康复，你就自己怀孕。如果你怕耽误时间，过两年我们可以找代孕母亲。那孩子还是你我亲生的。”

苏美姝从来没想过自己留存的卵子将来可以自己用上。难道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惠顾？

刚一欣喜，她立刻又含糊了：“好像法律上……”

“别着急。你现在的身体也带不了孩子。等你彻底康复，也许政策就出来了。我已经与院方谈妥，过两天我就陪你去办个手续。那四枚卵就变成了你自己申请的代保管，就不会再提供给别人了。比较乐观的估计，我们会有四个孩子。再说一句，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会与你白头到老。”

还说什么呢？换个话题吧：“我最近又做了一个全面复查，各项指标都挺好的。”

“何止指标挺好？安大夫还夸你精神气色都不错呢。”

“你去找过安大夫？”

“我是你老公，我得对自己老婆的健康进行随访！”

“月明……”苏美姝扑到了秦月明的怀里：“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假期里我哪也不去，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让爹妈和奶奶都看着你胖起来。”

“乖……”秦月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答应我，再不许像小孩子那么任性了。”

还说什么呢？苏美姝抱住秦月明哭了起来，鼻涕眼泪都涌出。

秦月明抹了一把苏美姝的脸：“想哭回家你再哭。赶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