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棘手的乳腺癌,免疫疗法到底有没有用?
很多乳腺癌已经成为慢性病,大部分患者得以长时间生存,不少人能被治愈。
但还有一种类型的乳腺癌很让人头疼,那就是三阴性乳腺癌。
什么是三阴性乳腺癌呢?
它是指病理染色报告中,三个重要指标都是阴性的乳腺癌亚型。这三个指标就是雌激素受体(ER)、孕激素受体(PR)及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
下图就是一个典型的三阴性乳腺癌的报告。

可以看出,这位患者的ER,PR和HER2表达都是阴性的。
从前面大家已经知道,对于乳腺癌而言,ER,PR和HER2不只是区分乳腺癌亚型的标记,也是重要的抗癌靶点。
对于激素受体阳性(ER ,PR ,或ER PR )乳腺癌来讲,生长依赖激素受体,所以可以使用各种内分泌治疗和CDK4/6靶向药物。
对于HER2阳性(HER2 )乳腺癌来讲,生长依赖HER2蛋白,所以可以使用HER2靶向药物。
正是这些靶向药,革命性地改变了对应乳腺癌患者的治疗效果。
而三阴性乳腺癌治疗效果之所以不理想,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它不表达这些靶点,没有明确的靶向药可以用。多数患者的治疗方案还是以化疗为主。

除了现有治疗方案落后外,三阴性乳腺癌还有几个危险的生物学特性,包括:
·发病年龄早,高发于40岁以下的女性。
·癌细胞侵袭性高,容易转移。
·不同患者差异大,生物学复杂,研究难度大。
前几年知名歌手姚贝娜因为乳腺癌去世,从她的年龄,疾病进展速度和治疗方案选择等综合因素来看,几乎可以肯定是三阴性乳腺癌。
正因为挑战很大,所以三阴性乳腺癌是目前乳腺癌研究的重中之重,也是新药开发针对的重点人群。
那我们有进展么?
有的!
最大的突破应该算是PARP抑制剂的出现。
通过对三阴性乳腺癌患者的基因分析,发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携带了特定的BRCA1或BRCA2基因突变(下面统称BRCA突变),不少都是先天遗传的。
如果细胞携带了BRCA突变,就特别容易患癌。因为BRCA是抑癌基因,专门负责修复体内的DNA突变。由于环境的影响,我们身体里随时随地都在发生DNA突变,幸好有BRCA这样的守护神,保证了绝大多数突变都能被修护还原。但如果BRCA自己突变失效了,那DNA修复能力就大大减弱,细胞会更容易积累突变,患癌概率也就增加了。

美国影星朱莉就是因为从母亲那里遗传了BRCA突变,预计有超过75%的概率得乳腺癌,因此仅仅30多岁就选择预防性切除了乳腺。
在过去10多年,药厂一直努力开发特异性药物来选择性杀死BRCA突变的癌细胞,最终开发出了一类新的靶向药:PARP抑制剂!
2014年,FDA批准了第一个PARP抑制剂,阿斯利康的奥拉帕尼(Olaparib)上市,用于治疗BRAC突变的卵巢癌,2018年,它又被批准用于治疗携带遗传性BRCA基因突变的乳腺癌患者,这里面,很多都是三阴性乳腺癌。
临床试验显示,对有BRCA突变的乳腺癌患者,奥拉帕尼完胜化疗!
客观响应率,奥拉帕尼组59.9%,化疗组28.8%。新药1:0!
显著副作用比例,奥拉帕尼组36.6%,化疗组50.5%。新药2:0!
无进展生存期,奥拉帕尼组7个月,化疗组4.2个月。新药3:0!
从各个指标来看,对BRCA突变的患者而言,奥拉帕尼都是比化疗更好的选择。整体来看,新药降低了42%的肿瘤进展或死亡风险。对于三阴性乳腺癌的效果尤其明显。
奥拉帕尼并不是唯一显示出效果的PARP 抑制剂。
2017 年底,辉瑞公司宣布它的PARP 抑制剂talazoparib 也在三期临床试验中取得成功,显著延长了携带遗传性BRCA1/2 基因突变的晚期乳腺癌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
对照的化疗组只有5.6 个月,而talazoparib 组的数据是8.6 个月,延长了3 个月。
客观响应率talazoparib 也是完胜化疗,分别是62.6% 和27.2%。这个数据都和奥拉帕尼类似。
这项研究的论文于2018 年8 月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

为啥要反复强调BRCA突变呢?因为如果是没有BRCA突变的三阴性乳腺癌,PARP抑制剂整体效果是很差的,还不如化疗。
为什么有这样的选择性?
这就涉及到BRCA和PARP的生物学功能了。刚才说了,BRCA是细胞内负责修复DNA突变的一类主要蛋白,PARP也是,这俩组蛋白是守护我们细胞DNA稳定的“左右护法”。
BRCA突变的癌细胞,对PARP抑制剂特别敏感,原因是它们比没有突变的细胞更离不开PARP。
为啥呢?因为BRCA突变带来的DNA修复缺陷对癌细胞来说是双刃剑。
一方面,它是优势,让癌细胞能更快地发生基因突变,进化得更快,更容易产生耐药性。
另一方面,它是劣势,因为已经BRCA突变的癌细胞如果再没了PARP,就会导致彻底的DNA崩盘,很快就会死亡。
一点混乱是优势,彻底混乱就崩盘了。

所以,PARP抑制剂对BRCA突变的乳腺癌或卵巢癌效果很好,但并不能有效杀死没有BRCA突变的乳腺癌细胞。
同样的原理,PARP抑制剂也不会大片杀死正常细胞,因为它们也有正常BRCA蛋白。这也保证了这个药物副作用比化疗更可控。

除了PARP抑制剂,免疫疗法也是值得关注的点。
这几年最热门的抗癌药,就是PD-1/PD-L1类免疫药物,比如纳武单抗(Opdivo,也叫O药),派姆单抗(Keytruda,也叫K药),或阿特珠单抗(Tecentriq,也叫T药)。这些药物在一些晚期癌症患者身上取得了很好的疗效,尤其是黑色素瘤,肾癌,霍奇金淋巴瘤等。
PD1免疫药物在三阴性乳腺癌中也有效。
比如,2017年公布的临床数据显示,如果三阴性乳腺癌表达PD-L1蛋白,那么派姆单抗用于一线治疗的时候,40%的患者肿瘤得到控制,其中20%左右显著缩小。类似的,用阿特珠单抗作为一线治疗晚期转移乳腺癌患者时,两年存活率接近50%,显著超过了历史数据。
一线单独用药有一定效果,但用于二线治疗的时候就差多了,比如,用派姆单抗后,只有5%的肿瘤显著缩小。
这些结果提示,如果三阴性乳腺癌要单独尝试免疫疗法,尽早用成功几率更大。
对于已经对一线化疗耐药的患者咋办呢?
5%的肿瘤缩小比例显然很不给力。给下一步免疫疗法研究提出了两个重要方向:
1:寻找能预测这5%患者的生物标记物。从数据来看,虽然单独用药只有5%肿瘤缩小,但一旦起效,就能对患者产生持续效果。如果能提前通过一些检测找到这5%会响应的患者,就能实现精准医疗。
2:寻找能和PD1药物配合的其它疗法,提高响应率。对于另外95%单独使用PD1疗法无效的患者,需要其它疗法。这或者是全新疗法,或者是包含PD1药物的组合疗法。目前,化疗,放疗,靶向药物,其它免疫药物都是潜在能和PD1联合使用的候选者。
除了PARP抑制剂,PD-1免疫疗法,还有很多别的新药在针对三阴性乳腺癌的临床试验中。包括Trametinib(MEK抑制剂),恩杂鲁胺(AR抑制剂),甚至还有全新的治疗方式,比如溶瘤病毒,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疗法等,有些已经开始露出一些曙光。
毫无疑问,三阴性乳腺癌是目前乳腺癌中最棘手的一类。但随着精准医学的发展,新技术的不断涌现,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三阴性乳腺癌也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成为不再致命的慢性病!
来源: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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