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故事


 总有家长抱怨:“我爱孩子不爱看书,我每天逼着他,才看上十来分钟。”“我家孩子看书是要看的,但那就是完成任务,老师说每天看书半个小时,他都是看着时间的 ,时间一到,立马就放下书跑了。”……
诸如此类的抱怨就不一一陈述了。当今世界,科技日新月异,各种手机游戏让孩子们沉溺其间,乐此不疲,而阅读似乎成了遥远而陌生的事情 。
依稀记得我接触的第一本课外书是一本略厚的《故事大王》,全是文字,没有花哨的插画,略显朴素,但是初识汉字的我一看便被深深吸引了。聪明的阿凡提把财主老爷整治得哑口无言,勇敢的伊阿宋历经千难万险得到金羊毛夺回王位……一个个有趣的故事让我欲罢不能。书本向我展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到达过的世界,她是那么有趣,那么生动。
从那以后我狂热地爱上了阅读,可是身处八十年代的农村,大家刚能吃饱饭,精神需求是很难被满足被重视的。我就像个大胃王却总是处于吃不饱的状态,我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四处搜寻,只要发现哪里有书,就会主动出击。
同学中谁有了课外书,我总会上前问人家借。可人家自己还没看完呢,我只能百爪挠心般地等着,可这家伙总是不紧不慢的,下课了就跑出去玩了。于是我便会厚着脸皮求人家让我先看,可能是人家对书兴趣不大,也可能是我人缘好,大都能让我一睹为快。有好几次为了赶在放学前把书看完还给人家,还冒险在音乐课美术课上偷看。
一天放学后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和几个同行的小伙伴赶紧跑到附近一户人家避雨。眼尖的我一眼看见了主人屋后的酸菜坛子上盖着一本书。泛黄的书页落满了灰尘,我一阵狂喜,拿起来翻看,居然是一本文言文版的《西游记》,那时我才上三年级,很多词句并不是很理解,但每年暑假都会放《西游记》的电视剧,因此囫囵吞枣看下来,觉得很是好看,甚至觉得这不动的文字比那有声有色的电视画面更为有趣,更有想象的空间。
雨停了,胆小的我愣是不敢开口问人家借,只能不舍地把书放回了坛子上。可是从那以后,那本《西游记》便成了我的牵挂。每天路过那户人家总是要停顿一下,探头想看看那本书还在不在,可惜坛子放在门后, 是看不到的。现在想来,我那探头探脑的样子着实有点不雅观,有种窥探他人隐私的感觉。幸好那时没有摄像头。我一直不敢开口问人家借书,毕竟跟人家不熟,万一被拒绝了多没面子。也不知道那时我小小年纪为什么这么爱面子。一日,我在田间放鹅,遇到了那户人家的女儿——一个大姐姐,她在采猪草。多好的机会!我便上前把自己拔下来的猪草讨好地送给人家,故意和人家东拉西扯,最后相谈甚欢才斗胆提出了借书的要求,人家爽快地答应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人家看我喜欢看书,又翻出一摞旧杂志借给我,什么《山海经》《民间故事》等,我简直乐疯了,有种耗子掉进米瓮的幸福感。
我还觊觎过村幼儿园的书。那时候妹妹正好上幼儿园,有时候放学去接妹妹(也不知道为什么幼儿园放学会比小学晚),最后一节课总是老师讲故事。我趴在窗外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紧盯着老师手中的书。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故事书,很厚,书名好像叫《365夜小故事》。老师讲完故事后便把书放进了旁边的木箱里,眼尖的我发现里面还有好几本厚厚的故事书。我太想得到这些书了,甚至幻想自己会像土行孙一样遁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幼儿园,把这些书看个够。后来看到曾颖在书中说自己在读初中到高中的六年的时间里,常常梦见自己身穿夜行服,潜入新华书店去砸橱窗玻璃时不由会心一笑,看来是同道中人,想法不谋而合了。
后来上了中学,手里有了一点可以支配的零花钱,可实在太少,积攒很久便会去镇上的供销社看一下,那里卖各种吃的用的,也留了一角卖书,书不多,但对我的吸引力足够大。在这里,我买下了《巴黎圣母院》《陈赓的故事》《海啸》……
有一次,好像是新化书店来学校卖书。中午吃过饭到了教室里,发现课桌上摆满了新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乱世佳人》《聊斋志异》还有老舍的《家》《春》《秋》……一本本崭新挺括的新书散发着油墨香味,犹如一道道美味佳肴,而我则成了饕餮之徒,贪婪地翻阅着。然而人家是来卖书的,囊中羞涩的我连最便宜的一本书都买不起,只能徒留遗憾。
年少时期的阅读全无选择,有什么就看什么,鲸吞海纳,很多看过的书,已然记忆全无,然而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潜藏在我的们的言谈中,潜藏在我们的灵魂深处,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而杨绛先生关于读书也有这么一番妙喻:“读书好比‘隐身’地串门,要参见钦佩的老师或拜谒有名的学者,不必事前打招呼求见,也不怕搅扰主人,翻开书面就闯进大门,翻过几页就登堂入室,而且可以经常去,时刻去,如果不得要领,还可以不辞而别,或另请高明,和它对质。”看,读书之人就是这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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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真的是最低成本的打开视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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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22 12: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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