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十几年的经验---8
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时候,我们病房的六个,陆陆续续出院了,我是倒数第三个出去的,小屁孩临走前我才知道他爸是大款,当年就开着一辆奔驰600,那小孩和我一起两个月,把我当成了结拜大哥,临走前送了我一大堆百灵胶囊,挺逗的吧,那孩子是普通肾病,不是太严重,开始医生说吃百令有好处,他爸马路对面药店就给买了两大盒,有二十小盒,好像1000来块钱呢,出院时候大夫说不用吃了,小孩子容易上火,他爸一转手就给了我,其实我也不用吃,盛情难却不得已收下。最后让其他房间的病友便宜买走了,卖了钱请护士大夫吃外卖,还捐了一次款。现在想想,不止医患关系,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信任为先的,哪里像现在啊。2017年我住院,别说病房之间了,就是一间病房的都不怎么说话,不知道这是社会进步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的还是社会道德遗失造成的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
出院前一个月,一到夜班,我就和大眼妹妹聊的火热,但是当时我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觉得自己这个病,拖累人家不好,不过撩妹那是男人的本能,再加上人家也不烦我,就先谈着呗,也没有说啥男女朋友之类的,出了院没事去找她玩,每次复查都去科里转转顺便看看她,新护士转科,她在肾内呆了不久就去了其他科室,我去找她就没那么方便了,只是在她休息的时候约出来逛逛街,但是我们谁也没捅破那层关系,我怕说出来普通朋友都没得做,后来她回学校答辩,我问她回不回来了,她反问我希不希望她回来,当时我觉得有戏,可是又怕辜负人家,想了很久,把我的顾虑和她说了,让她认真考虑,毕竟她是学医的,比我清楚,不过只是说到正式谈朋友,没有那么深入,过了几天,她就回来了,分到了另外一家大医院,就这样,我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搞对象那就是动力,比激素冲击什么的治疗效果好多了,立马精神气爽百病全无,三天两头往他们医院跑,和他的朋友同学闺蜜关系也都混的不错,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生活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心情虽然好了,但是蛋白还是下不去,一直三克上下徘徊,C3C4也上不去,03年的时候,家里人人拐弯抹角托关系给我找到了协和免疫科的于教授,我开始是很排斥去协和的,去过一次,看那么破的楼,那么多人,就医环境太差了,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个医院有多牛,就是和中日那个小日本花钱盖的楼比起来,各种硬件都很次。去中日复查就像回家似的,门诊看完了就去病房聊天打屁,有时候中午还在一起吃个饭。协和这边候诊时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大夫一来病人蜂拥而上,和挤300路公交车差不多。但是来都来了,怎么也要看看吧,于主任看了我的病情,觉得骁悉不适合我,给我换成了爱若华,这一吃就将近一年。
吃爱若华的阶段,自我感觉病情好像好了那么一点点,也不知道是换药的原因还是心情好的原因,不过蛋白还是2克以上,其他指标也不好,但是自我感觉良好,也没太在意,就这么慢慢看着,没过多久,著名的sars来了,北京是万人空巷啊,因为国家规定医院不能停诊,也就是我,无知无畏,继续复查看病,出门坐地铁公交,基本相当于包车,协和医院里面更严重,记忆深刻,整个门诊大厅超过三个人,平时上千人的门诊楼就三个人,病人没有医生多,看病可爽了,不用排队,不用候诊,于教授给我看病的时候我看他带了五层口罩,我自己一个口罩也没有,于主任还问我怎么敢出来,他今天到上午到十点就我一个病人,我说我没药了,老于给我开了两个月的药让我尽量别出门,那时北京医保规定最多开一个月,估计sars来了卫生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sars阶段,因为我们单位的特殊性,不让放假,可也没开工,我这个病号上不上班也没人管,乐得清闲,没事就去找大眼妹妹,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那会是多么大胆,没有任何防护,一个人天天往医院跑,没过多久,大眼妹妹医院就发现了第一例非典病人,按规定,医院隔离了,我也去不了,她也出不来,随后接二连三的发现了非典病人,直到最后,她们医院变成了非典定点医院,北京的非典病人一部分都送到了她们医院,我们彻底隔离了,她们也从医院搬进了宾馆。
sars的战争让我看见了医护人员的伟大,那会绝大部分医护人员真是拿出了一往无前,不记个人得失,不计生死的态度,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非典前线,非典初期,因为对传染性的估计不足,许多医护人员都被感染了,一部分牺牲,一部分即使治好了也留下了肺纤维化或者股骨头坏死的终身疾病,包括我认识的熟悉的一些医护人员,也没有避免。中日的那个妹妹和我说,她们出发前,整个科室的人在一起抱头大哭,生离死别的感觉,因为那会抢救病人导致医护人员感染的机率太高了,非典的传染力是不可想象的,带着五层口罩切管都能被感染,后来只能带着防毒面具,大家都不知道一旦进了小汤山还能回来几个,不过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大眼妹妹每天都给我发短信报平安,她们每天工作四小时,后来改为了两个小时,人都累的虚脱了,你们可能奇怪为什么两个小时就累成那个样子,她们上班要穿三层防护服,带面罩,因为空调系统可能会传染病毒,空调都不开,开电扇,夏天37-38度高温,穿着三层猴服,猴服内温度绝对40度以上,还要操作治疗,估计一般人不动都不一定坚持的下来。上两周,休息两周,休息的时候处于隔离状态,在宾馆里不准出去,即使防护这么到位,还是有医护人员倒在了隔离宾馆,我问她害怕么,她说那会已经来不及考虑了,职责所在躲也躲不了,不如尽职尽责。作为男友的我,当时也是尽职尽责,虽然进不去宾馆,隔三差五的我就买点小吃什么送过去,送到宾馆前台有警察帮我放到中转区,开始我去的时候拿的盒子装了一些小零食,因为都知道是非典医护人员的隔离宾馆,宾馆周围一公里没有生活区,也没人敢在附近走动,警察叔叔们看见我一个人抱着个箱子,没带口罩,立刻紧张起来,离得好远就让我停下,一个穿着防化服的过来检查,双方都紧张坏了,不过去的多了也就熟悉了,后来没事还抽根烟聊聊天。零食送多了也不够她们那些分的,大眼妹妹心疼我花钱,也怕我危险,不让我送了,后来我就送花,把他那帮小姐妹羡慕的,真有些护士的男朋友不敢出门不敢送花,最后分手了,也不知是不是我带了个坏头。不过我的英雄气概得到了充分的表扬,连门口的警察都说我,这对象搞的,都不要命了。
非典过后,渐渐归于平静,我们的感情也迎来了一次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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