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得恶性肿瘤？原来癌症是这样来的，现在知道还不晚

“我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早睡早起，怎么就得了肺癌？”

如果你正被这个问题困扰，请先知道一件事：你不是个例。全球每年确诊的肺癌患者中，约10%至25%的人从未吸过烟，在东亚女性患者中这一比例更高^[1]。这个数字意味着，肺癌从来就不是吸烟者的专属疾病。

2025年，一项刊载于《自然》（Nature）杂志的大规模研究^[1]，对来自全球28个地区的871例从不吸烟的肺癌患者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系统性地揭示了非吸烟者肺癌背后的致突变力量。

这篇文章将带你一层一层地理解：如果不是烟草，究竟是什么在改写你的基因？

长久以来，肺癌和吸烟之间的关联深入人心，以至于很多从不吸烟的患者在确诊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甚至是自我怀疑。

但科学数据告诉我们一个清晰的事实：非吸烟者肺癌（Lung Cancer in Never Smokers，简称LCINS）在所有肺癌病例中占有相当比例。如果把LCINS单独拿出来看，它的发病人数甚至可以在全球癌症死亡原因中排进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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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发表于《自然》杂志的研究，是迄今为止针对LCINS最大规模的全基因组测序分析。研究团队收集了来自北美、欧洲和东亚等多个地区的871例未经治疗的LCINS患者样本，从基因组层面寻找到底是哪些力量在驱动这些患者的癌症发生^[1]。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不再用吸烟者的肺癌模型去套非吸烟者，而是为LCINS建立了独立的基因组图谱。换句话说，非吸烟者的肺癌有它自己的发生逻辑，和吸烟者的肺癌在本质上就不一样。

既然不是烟草，那到底是什么在推动非吸烟者肺部细胞的基因突变？

答案指向了一个我们每天都无法回避的因素——空气污染。

该研究发现^[1]，细颗粒物（PM2.5）暴露程度与LCINS患者体内几个关键的基因组变化显著相关：

TP53基因是人体最重要的抑癌基因之一，它的正常功能是监控细胞分裂过程中的错误，一旦发现异常就启动修复或让细胞自我淘汰。当TP53发生突变，这道防线就失效了，异常细胞得以存活并继续增殖。研究数据显示，PM2.5暴露程度越高的LCINS患者，TP53突变的发生率越高，两者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1]。

端粒是染色体末端的保护结构，可以理解为鞋带末端防止散开的塑料头。每次细胞分裂，端粒都会缩短一点。在空气污染的持续作用下，端粒缩短的速度加快；当端粒过短，染色体末端之间可能发生融合、重排，导致基因组整体不稳定性增加，从而为细胞癌变创造条件^[1]。研究数据显示^[1]，PM2.5暴露程度越高，端粒缩短越明显，呈现出剂量依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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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还在高污染暴露的LCINS患者中发现了与燃烧来源（包括空气污染及二手烟中的燃烧副产物）相关的突变特征^[1]。突变特征就像指纹一样，不同的致癌因素会在基因组上留下不同的痕迹。这些特征的出现，提示空气中的有害物质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影响肺部细胞的基因。

值得一提的是，该研究还发现了一种此前未曾在肺癌中见过的突变特征——SBS22a，与马兜铃酸（aristolochic acid，一种存在于部分中草药中的有毒物质）暴露相关，并几乎只出现在中国台湾地区的患者中^[1]。这提示，除空气污染外，某些特定地区的其他环境因素同样值得关注。

此外，在腺癌样本中贡献比例最大的是SBS40a突变特征，但目前其具体成因仍不明确，有待进一步研究^[1]。

这个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环境毒素对基因的影响是长年累月、悄无声息的。正如综述中所指出的，环境因素对肺癌体细胞改变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贯穿了从基因突变到肿瘤演进的全过程^[2]。

空气污染不像吸烟那样有明确的个人选择，它是一种系统性的、持续性的暴露。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患者会觉得委屈，因为这确实不是你能完全控制的。

如果你以为非吸烟者肺癌只有一种面貌，那这项研究还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事实：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LCINS患者，基因突变的类型存在显著差异。

该研究数据显示^[1]：

KRAS突变在欧美非吸烟者肺腺癌中的发生率是东亚患者的3.8倍。KRAS突变是肺癌中常见的驱动突变之一，但它在不同人群中的分布差异如此之大，说明遗传背景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EGFR和TP53突变在东亚LCINS患者中的发生率则是欧美患者的1.6倍。EGFR突变是东亚肺癌患者中最常见的驱动突变，也是目前靶向治疗的重要靶点。而TP53突变的较高发生率，则与上述PM2.5污染暴露具有显著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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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非吸烟者肺癌的发生，是遗传易感性和环境暴露共同作用的结果。东亚地区相对较高的空气污染水平，可能是TP53突变在这一人群中较为多见的重要外部因素；而不同人群在KRAS、EGFR等基因上的不同突变倾向，则反映了遗传背景的差异^[1-2]。

所以，肺癌的成因从来不是单一的。不能简单地归因于某一个习惯、某一次暴露，或者某一个基因。它是多种因素在漫长时间里交织作用的结果。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能放下那些不必要的自责，把注意力转向真正有用的事情。

以下是几个具体可以做的事情：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我不抽烟，为什么会得肺癌？”

现在你知道了，非吸烟者肺癌有它自己的发生机制：空气污染在基因层面的长期累积、不同人群遗传背景的差异、多种因素在时间长河中的交汇。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是任何单一原因可以解释的，也不是任何个人可以完全预防的。

但复杂不等于无力。恰恰相反，当我们理解了疾病的多因素本质，就能更理性地面对它：该筛查的筛查，该防护的防护，该治疗的治疗。每一步都有科学依据，每一步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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