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癌症离我们这么近（3）

自从得知爸爸有轻微脑梗，我和妈妈视频每次都要和爸爸也聊几句，以前都是和妈妈聊。听妈妈吐槽爸爸，然后再发表一些看法，很多时候听妈妈说爸爸的事情都会觉得很可爱，爸爸就是不拘小节，又心思不细腻，但是又从不小心眼。从不计较，随你们怎么说，不影响他吃喝睡觉。有时候和妈妈讲那些家里家常都能说一个多小时。偶尔我还要在视频里批斗一下爸爸。半个月前没什么事。就又想他们，回家看他们。爸爸突然和以前的他不一样了。晚上一起逛公园。爸爸走在我们后面，已经追不上我们慢悠悠的脚步了。走路说是腿麻，走不到一会就要停下来压压右腿，我们等着爸爸一起，我走在他的后面。看着背影突然感觉那一刻爸爸不再高大威猛了。爸爸是个七十岁的老头了。我脑子里突然有点紧张。我感觉腿麻应该是脑梗引起的。我要求第二天带爸爸去协和去看看。我一下子很难接受才两个月不见的爸爸走路已经不是那种大步流星。我以为脑梗是爸爸身体最严重的病情了，可是去了医院才知道。爸爸病的早已经超出我们能想象，脑梗已经是他病情中最轻的，轻的甚至可以忽略。当我们以脑梗压迫神经导致腿麻的病情治疗住进神经内科以后，医生从他的颈椎ct中看出了他的异常，医生将我拉到旁边告诉我。有可能是肿瘤，我整个人瞬间呆滞，我不敢相信又生怕听错医生说的每个字，眼泪瞬间崩溃，感觉自己是听也听不清。看也看不清。虽然爸爸是因为腿麻来的医院。但是望着这些住院的病人。有的不能下来走路。有的走路也是晃晃荡荡，有的不知道什么病情。肚子上还插着很多管子，虽然能走路。但是望起来好痛的样子。唯独爸爸还是脑子清醒，精神状态很好，走路虽然不能太快太远。但是十米二十米还是非常正常。就感觉他应该是要最快出院的那个人，当时感觉已经吓的语无伦次，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我心里默念冷静，眼泪却不断往外涌，其实我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会忘记我已经是30多岁的大人，我还没有想过失去他们，没有经历分别。当时医院因为疫情防控，陪护只允许一人，半小时之前才让老公陪妈妈乘车回家，我一人留在医院，得知病情。我只能如实告诉妈妈。通知远在北京的哥哥。可是唯独不敢告诉爸爸，那一天我真切感觉心痛，妈妈叫我不要哭。不要被爸爸看见。妈妈的坚强让我平息了下来。她安慰我我们都已经大了。肯定要经历这个过程，先把情绪稳定下来，不要给爸爸太大压力，让他轻轻松松的。我忍着眼泪回到房间。爸爸看出来我哭过，问我哭啥。那种好奇的眼神。很适合心大的爸爸，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病情，我故作轻松的说。没啥事。心情不咋好。然后借故打水赶紧溜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给爸爸约了全身PET。我在心里期待爸爸是误诊。爸爸没有事情。然后第二天希望全部破灭，抽血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从血液结果发现爸爸病情已经不是一点严重，癌细胞已经比正常值高出快一百倍，已经扩散的很严重了，现在只需要确定癌症病灶源在哪里。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离癌这件事那么近，一天天把结果往死里判，爸爸就坐在离我不太远的位置输液，还在与旁边的病友扯着闲篇，可是这边医生已经开始摇头了。我心好慌。我以为是可以治。以为是比我们预期治的困难些。以为了很多。。可从没想过爸爸的今天就是他生命中最好的一天。第二天我们如期进行了pet检查，去检查的时候旁边有个量身高体重的称，我和爸爸打趣，说反正很早。你称称这几天瘦了没。爸爸上去了称了一下。我突然发现我心目中高大魁梧的爸爸竟然身高才一米七二。而我上去量是一米七零，我才比爸爸矮那么点点。可是我常常以为爸爸是高我半个头的。常常和爸爸一起都十分有安全感，有时候我会挽着他逛公园，手臂十分有力，今天才发现爸爸和我身高齐平，却在我心里完美诠释了高大威猛，印象中的爸爸从来都是胖瘦正常的身材，年轻的时候还当过兵，脾气很好。不管妈妈怎么唠叨，他都不会生气。小时候妈妈一生气。他就和我一起出去玩，等妈妈消气了再回来。爸爸小时候对哥哥还严厉点，对我和姐姐很宽容，所以我们小时候每次吃不完的饭都让爸爸吃，爸爸一边嫌弃一边还是会吃完。爸爸有什么缺点呢。大概是老好人这种性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