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没有一天属于自己

      三个月，对我来说无比漫长，对妈妈来说更甚。2019.5.1，我带妈妈去了镇上的医院，因为她已经持续头疼了十来天，甚至出现了走路不稳的状况，但她却还坚持出去干活，为了一天200多块钱的工资，辛苦了一辈子的妈妈，总以为这些问题只要撑一撑就能挺过去，直到前一天晚上头疼加剧，开始剧烈呕吐，她觉得不得不去医院了，才提出让爸爸带她去医院看看。那时我刚好放假回家也就一起去了，但也因为放假，我们没能去市里的医院，只能到镇上先看，大家都以为问题不会很大，因为妈妈之前颈椎不太好，以为是颈椎问题引起的，但拍了胸片之后，让我知道问题并不简单。拍胸片的年轻医生问我妈妈有没有其他的病，我说没有，他疑惑的说那怎么有这么大的阴影，你们到上级医院去查一下吧，顿时被吓到了。但是我看到报告单上写的是慢性阻塞性病变，没有出现任何有关肿瘤的字眼，仿佛又安心了。给医生看了单子之后，他也没有说什么，就说回去挂点消炎的，等假期结束再去市里看看，这次的看病就这样无疾而终。本要等到假期结束再到市里的，但爸爸觉得要提前进去等，后来证明爸爸的想法是正确的，于是当天下午我们就到市里去了，之后的两天，妈妈的状态依然不好，但也没有更加糟糕，直到3号晚上，她开始吃不下饭，头晕的连走路都困难，又开始呕吐，我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和弟弟一起带她去看了急诊，跟医生描述了状况之后，医安排我们做了颅脑的mr，结果似乎并不好，但是当时的那个医生没跟我们说，只说他不是负责这个方面的，让我们到另外一个院区去，又打车去了那个院区，这次跟医生说了胸片的是，他便安排我们拍了肺部的ct，很快报告就出来了，这次情况逐渐明朗，因为当时妈妈就坐在医生面前，他就说了个大概，但我也基本清楚了，妈妈可能是肺癌，并且很有可能转移到脑部了。医生觉得问题重大，于是又让我们回到原来的院区去找神经内科的医生，我们再一次打车回到原来的医院，找到了那个神经内科的医生，这次他让妈妈到外面等着，留下我跟弟弟，开始跟我们分析了妈妈当时的情况，他说的很糟糕，话里话外都是时日无多的意思，我当时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晰，因为有太多的咨询灌了进来，但我知道妈妈病的很重，而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我让弟弟去安抚妈妈，然后自己给爸爸打电话简单说了下妈妈的情况，跟他说我们必须要去更大的医院才行，然后又给姐姐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之后带着妈妈回家，此时妈妈也很疑惑，为什么没有任何治疗，我们只能暂且敷衍。当晚爸爸就从老家赶了进来，商量之后我们决定先去福州的医院，以为当时买不到去上海的车票了。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妈妈已经睡了。我在阳台，悄悄给在福州当护士的朋友，问她去哪个医院好，她给了一些意见，我便挂了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的胸外科的号。

        第二天，在去福州之前，再次去找了市医院的医生，他只说要尽快，于是我们便去了福州，表哥到车站接了我们，并安排好了住处，因为还在假期，我们只能在福州等了一天。我们住的地方就在福州著名的三坊七巷边上，便在晚饭后带着爸妈去逛了一下，但当时妈妈的状态已经不太好，走了不久就累了，我们只能回到宾馆。一夜无法安眠，一大早便起床，准备去医院，经过一番折腾终于顺利见到医生，当时他看了片子之后就说要穿刺查病理，但是不能马上做，只能先住院等待，因为胸外科没有床位，他帮忙安排了中医那边的床位，但是当时我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法接受这样的等待，于是打电话给表哥让他帮忙想想办法，所幸表哥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忙，在他们的帮助下，顺利做了穿刺。穿刺结束后，医生又安排了几个检查，但是建议我们回到当地去做，因为在这边可能要排更长时间的队，当时的我们对这些流程一无所知，和爸爸商量之后决定回到当地检查，顺便等待穿刺结果。

       回到当地医院之后，发现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市医院的医生说，再这边检查也要排队，排多久也不确定，他们能做的就是帮我们挂甘露醇脱水，然后开始化疗。但是经过这两天的查询，我知道仅仅化疗没办法解决妈妈脑转的问题，在我犹豫之际，那个医生说，你们要放疗的话就去上级医院，这里没办法做，听了这话我果断决定去死，上级医院。福州已经去过，结果我们并不满意，于是决定这次直接去上海。我马上订了去上海的车票。

        7号下午，我们和爸妈以及姐姐一起赶赴上海，到达虹桥站时已经很晚了，只得先在那边下榻，又是一个不眠夜。同样一大早就起来，在宾馆周边的兰拉吃了早餐后，赶往肺科医院，我预约的时间在下午，我们就在医院等了很久，一直到下午四点才见到医生，同样她看了片子，得知我们已经在福州做了穿刺之后，就只是开了几个检查的单子，让我们回去等检查和结果。我们只得离开，去预约了检查，排在10号。剩下的几天就是等待，姐姐因为担心家里的两个孩子，就回去了，剩下我跟爸爸陪妈妈，在等待的期间妈妈的状态时好时坏，吐的严重的时候只能带她先去急诊挂甘露醇缓解。

       终于到了10号，我带妈妈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同样又是等待，当天妈妈的状态挺好，饭后便带她和爸爸去旁边的复旦大学走走，她感叹于学校的环境和众多的学生，我跟她说自己的校园生活，她后悔没能去一次。走累了，他们坐在树下休息，此时我接到福州医生的微信语音电话，他跟我说穿刺的结果出来了，没有穿到癌细胞，他给的理由是，可能坏死的组织比较多导致没有穿到真正的肿瘤。但此时对我来说原因已经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他说只能再次查病理。挂了电话，我什么都没说，继续和他们散步，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想过会不会不是癌症才没有穿到癌细胞，可能冥冥之中我已经认定妈妈的情况不乐观吧，因为她的状态，实在让我乐观不起来。回去之后跟爸爸和姐姐说明了福州穿刺的情况，大家都很疑惑，但是还是得继续查，于是又挂了肺科医院的专家号，她知道结果之后，说安排我们住院再次穿刺查病理，我跟医生提出会不会再次出现穿刺失败的情况，能不能做气管镜，医生以妈妈又脑转，气管镜危险的理由拒绝了。我们只能回去等待入院通知。为了方便妈妈随时去医院，我们搬到了肺科医院旁边的宾馆，姐姐也因为不放心再次回到上海，我们开始一边等待，一边带妈妈去急诊挂甘露醇脱水。很快医院就通知我们可以入院了。

       13号，妈妈第一次住院，兵荒马乱的办好住院手续，妈妈开始每天挂甘露醇，并且接受了第二次的穿刺，显然这一次妈妈比较有经验了，但是出来后还是难受了半天。接下来又开始等待，本以为这一次会顺利，但是老天又跟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穿刺再次失败了，依然没有办法查处病理，没有病理不能进一步治疗，医生让我们出院。这个时候出院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办法，只能和姐姐跑到肺科医院的分院去找我们的主治，结果还是一样查不出病理没办法治疗，目前只能想办法查出病理，医生建议我们拿切片去肿瘤医院会诊，无奈之后只能回医院帮妈妈办理出院，并借切片到肿瘤医院。在找管床医生借切片的时候，医生说可以穿刺颈部的淋巴结查病理，于是又去找医生开单。而此前因为妈妈的脑部症状实在严重，我去过肿瘤医院的神经外科，问专家的建议，当时他建议我们手术切除，但是一想起要动脑部手术，我就觉得心惊，于是迟迟没有决定。但是到现在这个节骨眼，所有事情都变得迫在眉睫，是留在肺科医院等待淋巴结的穿刺还是去肿瘤医院切除脑部转移瘤并检测病理？经过一家人的商议决定放手一搏进行手术，先把命保住。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立即赶到肿瘤医院联系医生住院。还好这次住院也比较顺利。

        21号我们住进了肿瘤医院神经外科。同样入院之后妈妈每天都在挂甘露醇，但是这一次仿佛甘露醇都不起作用了，妈妈头晕加剧，呕吐也更加频繁，吃不下东西，却一直在吐。看着妈妈难受的样子真的心如刀绞。这期间肿瘤医院的细胞学会诊结果出来，倾向粘液腺癌，我拿着结果去找胸科的医生，得到的结果是细胞学的结论没用，还是要查病理，依然是无奈，但是更坚定了我们手术的决定。那就好我们就在照顾妈妈和等待手术中度过，而此时我也接到了学校的通知28号研究生毕业答辩，说是巧合都不能令人相信，妈妈的手术定在27号，这意味着妈妈手术我却不能守在身边。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这件事，怕她担心，害怕，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24号，医生跟我们进行了术前谈话，爸爸，我还有弟弟，坐在办公室里，听医生给我们分析手术的过程和风险，以及受术后的各种注意事项，结束谈话，我们依然充满了不安，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只能陪妈妈一起努力，只能祈祷手术顺利。

        27号，如约而至，我们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禁食，洗澡，放松妈妈的心情，当时妈妈已经被脑转折腾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当天妈妈一边挂葡萄糖，一边等手术通知，为了陪妈妈到手术，我的车票改签到了，一直到下午四点多，终于来人接妈妈去手术室，即使等待了许久，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却还是手足无措，甚至来不及跟妈妈说句话，握个手，妈妈就被拉进了电梯。我们也急忙忙的下楼去等待，爸爸，弟弟和我在楼下等，姐姐留在病房等。五点，我不得不走，和爸爸，弟弟打了招呼，赶往车站，带着满满的不安和谁，牵挂。晚上十点多，我到了温州，打上的，给爸爸打电话，所幸，妈妈手术顺利，已经苏醒，悬着的心总算放下。28号答辩完就匆匆赶回医院，来不及好好和同学老师告别，来不及拍毕业照，吃散伙饭，但只要妈妈好，一切都无所谓。到达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到，妈妈还没睡，头发裹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着引流管，说不出得心疼，到妈妈不晕了，不吐了，就好。接下来得就好就是好好的护理妈妈，姐姐和弟弟陆续回家了，只有我和爸爸轮班，当然事情并不多，妈妈恢复得算好，三天拔管，下床走路，一周后可以出院。医生本建议我们去康复医院待一段时间，但想到下周就是端午节，我们出来也近一个月了，还是决定先回家修养。顺便等病理和基因检测的结果。

       6月3号，妈妈出院了，打的到了虹桥站，等待回家，上海离家还是很远的，五个小时的高铁，自己坐着抖累，何况妈妈，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坚持，每天都在祈祷妈妈能少受一点苦。晚上九点多，终于到家了，很显然，妈妈很开心，她以为自己没事了。在家的几天很多亲戚朋友都来看望，妈妈即使还是不舒服，但至少心情是好的，只想着能尽快拆纱布。回家的第二天，我抽空回了一趟学校，收拾行李，请到导师和师妹们吃饭，在学校待了一天，便要赶回家，在站台上，接到了上海主治的电话，说妈妈的初步病理出来了，是，让我们尽快回上海接受下一步的治疗。到家后，我开始预约挂号，期间收到了基因检测的报告，没有靶向药，这给我沉重的一击，原想着妈妈可以吃药，现在却连这点希望也破灭了，但是不能让妈妈知道，独自看完检测报告，佯装无事。一家人一起过了端午，平和美好。

        端午结束后，带着爸妈再次踏上前往上海的动车，下午六点多，达到医院，找了之前租房的二房东，安排了住处，因为房东出了一些差错，我们没能住到原来租住的房间，只能选择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妈妈住的很不习惯，从手术以后妈妈就开始失眠，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更加严重了，整夜无法入眠，我们也跟着没有睡好。第二天我去找了肿瘤内科的医生，一开始找的是于慧医生，她看了基因检测报告说，外面做的检测可能不准确，建议我们在医院重新做一次，此刻我才知道原来肿瘤医院就能基因检测，但是手术的主治还是推荐我们去了外面的检测公司，原因不言而喻，我也不想过多纠结，但是被于主任这么说，又开始纠结要不要重做基因了。下午又去找了之前手术的主治，他表示妈妈恢复得不错，并建议我们不用重新检测，除非检测肺部组织，这么一说又觉得，也有道理。看诊结束，带妈妈去拆纱布，脑部转移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肺部原发却没有方案。第二天又去找了另外一个主任，他看了妈妈的病史，推荐我们入组临床试验，刚一听到这个推荐，我其实就是持否定态度的，因为此前也接触过一个临床的终结，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妈妈早点得到治疗，即使如此，我还是去详细了解了这个临床试验，看了一遍意向书之后，这个试验基本都妈妈的治疗是有益的，免疫加化疗，或者单化疗，不管分到哪个组，我们都没有损失，因为面前，我们也只有化疗一条路，免疫于我们而言，或许昂贵。但是想到试验的不确定性，我还是犹豫了，跟姐姐弟弟商量过后，也觉得不入为好。又拖了一天，第二天去找了第三个主任，结论同样是化疗，但是让我们去找之前看过的第二个医生办理，无奈只好周五再去找那个医生。中间去找了放疗科的医生，询问脑部放疗，还因为不了解而挂了头颈专家的号，所幸，主任很好，介绍我找到了胸部肿瘤专家，和他谈了之后，建议我们先放疗，但鉴于排队的时间较长，可以先挂件，之后同步进行，并且让我们下周二去找他，预约，定位。就这样又折腾了两天，期间我们把房间换到了旁边带窗户的，妈妈觉得舒服一点了。周五，再次去找王主任，他再次提到了入组，我说我们不想入了，他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这对我们完全有利，而且能省很大一笔费用，这是爸妈都还不知道入组的事情，加上普通话也不好，对医生的话云里雾里。王主任说了一次就不想再说了，要给我们开单到问诊化疗，因为没有床位，他再次强调他若开了单，我们便失去了这次机会。在那一刻我还是坚持不入组的，于是王主任便开了单让我们先去验血，带爸妈出来，排队缴费，验血。结束后回到租房，跟他们详细说入组的事情，并开了语音，叫上姐姐和弟弟一起讨论。我们讨论了近一个小时后，最终决定入组。于是联系王主任，他答应了。便带着妈妈去签意向书，但是因为王主任不在，只能等到下周一。恨自己的犹豫。

       回去之后，我去市场买了碗筷，调味品等，打算自己开始做饭，总在外面吃，爸妈很不习惯，也很费钱，知道接下来要的事情打一个持久战。周一，顺利签了意向书，但是因为妈妈之前动过手术，所以筛选，花了整整两周的时间。这一期间，妈妈觉得头疼严重，去找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可以吃一些止疼药，睡不着可以吃安眠药。但是害怕在肿瘤医院开药影响筛选结果，便到其他医院去开，这个时候妈妈的肩膀和腿也开始疼，只是还此地不严重。在等待的期间，妈妈也总是各种的不舒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害怕病情进展。终于漫长的两周结束了，28号，带妈妈去做了各项检测，被通知2号入院，3号用药。又是几天的等待，这几个月，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等待，从一开始的着急上火到后来的慢慢习惯。

       7月2号，妈妈顺利入院，住的还是双人间，很巧，跟我们同病房也是参与同一个试验的阿姨，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化疗了，评估状况良好，这让我有了一点信心。更巧的是，我们方言相同，妈妈开心极了，到了上海许久，苦于自己的普通话水平都没能好好与人聊天，这下可以聊了，看她开心，我也开心，但是她肩膀的疼痛好像也在加剧，我跟医生说了，结合骨扫描，是否是骨转移，医生却说不能确定，我竟没有进一步追问，想到妈妈之后的疼痛，后悔不已。

        3号，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才开始化疗，妈妈有些抱怨。在忐忑中开始第一次用药，过程还算顺利，妈妈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到上卡铂的时候，脸蛋开始发红，晚上又恢复如常了。花了近五个小时，终于结束了用药，妈妈拉着我的手，开心的说，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很好，我说是。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希望。

       4号上午，帮妈妈办理了出院，订了票，准备回家。但是因为我的迟疑，竟然没有定好坐票，五个小时的车程，妈妈刚刚结束化疗，却要站着回去，责怪自己让妈妈受苦。但是一路上妈妈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适，反而担心我和爸爸，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一样的事情。同样，晚上九点多，回到家，妈妈有些累了，洗漱完之后便睡了。一夜安眠。

        一化的副作用在化疗完的第三天，席卷而来，四肢无力，嗜睡，没有食欲，加上失眠和肩膀疼，妈妈每天都愁眉苦脸，我也心情同样好不起来，时刻关注妈妈的变化。周一带妈妈去验血，发现肝功能不好，医生开了护肝药，妈妈开始一天三顿药的生活。原以为在二化之前，生活可以平静一些，但是疼痛却接踵而来，妈妈的肩膀开始越来越疼，甚至穿衣都困难，有一天疼的实在不行，让我带她去诊所看看，即使我基本可以肯定这是骨转移带来的疼痛，但不能让妈妈知道，只能带她去了诊所，拍了x射线，医生说骨质破坏不严重，我松了一口气，但疼痛却越发严重，只能让妈妈吃上了止疼药，但自然压制不了疼痛，妈妈每天都在受折磨，不仅如此，妈妈的腿也开始酸麻，走路无力，这同样让她苦恼。就在这样的痛苦中度过每一天，我也开始怀疑化疗的疗效，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第二周的验血，肝功能更差了，医生开了更多的护肝药和止疼药。二化前一周妈妈疼的坐立难安，还因此痛哭，我却只能抱着她，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只是疼痛也没法帮她减轻，痛恨疾病。唯一的好消息是，在二化前，妈妈的肝功能恢复正常。

       22号，我们出发去上海，五个小时，妈妈坐立难安，难受极了，到了医院，马上找房子，安排妈妈休息，那天晚上，妈妈难受的想哭，我也一样。第二天本以为上午就能入院，没想到，床位上的病人要下午才出院，而房东又着急让我们退房，无奈，只能拖着行李箱再医院等，太阳很大，妈妈又不舒服，我很着急，却无能为力，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带着妈妈在入院处等候，四个小时，不知道妈妈有多难受，终于在下午三点钟住进了医院，在医院碰到了福建老乡，妈妈又聊开了，但是疼痛还是占据了她大部分心思。这次我又跟医生提骨转移，医生却说再观察一个周期，我也认同了，寄希望于第二次化疗的起效。

        第二天，医生到上午九点多才查房，查完房，我匆忙赶到肺科医院拿病案，谁料到出了地铁却下起了倾盆大雨，踌躇之后，还是跑入雨中，但是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家却已经下班了，没办法，只能等到下午。妈妈还在等我吃饭，她身上甚至没有钱，用微信给她转帐，也不会收，只好跟临床借了20块钱，自己出去吃饭，后来才跟我说，她吃了多难吃的面，又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安排好时间。下午三点多，终于打完病案回肿瘤医院，又去预约了下一期的检查，回到病房，妈妈开始第二次用药，开始还算顺利，等到上卡铂的时候，妈妈腿疼的实在坐不住，只能出去走走，遇到了上次同病房得阿姨，又开始聊开，妈妈诉说着自己的疼痛，希望从她们身上得到同样的反馈，但是没有，妈妈显得有些沮丧。化疗在聊天中结束，妈妈累了，早早上床睡觉，即使中途醒来过，但睡得还算可以。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状态还算可以，但是等我们办完出院，妈妈却开始难受，这次得副作用来的既快又急，为了不太晚到家，我们决定在杭州中转，五个小时，妈妈基本都在昏睡，即便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她的难受。下午五点多，终于到家了，妈妈基本累瘫了，早早就去休息。接下来的就好，妈妈一直都很难受，甚至恶心想吐，这是上次化疗所没有的，妈妈觉得这次化疗的副作用太大了，开始担心下一次。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刚化完的几天，肩膀和腿的疼痛减轻了，止疼药也停了。本以为化疗起效了，但好景不长，前天妈妈有开始疼了，重新吃上了止疼药，再加上周二验血是，癌胚抗原的升高，这让我的心情掉入谷底，更加怀疑化疗的效果。到今天，二化结束已经一周多了，妈妈依然各种难受，夜夜失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本来只想简单的记录一下妈妈这三个月来的治疗过程，没想到却写了这么多，难以想象，这三个月，妈妈是如何度过的，我们又是如何度过的。三个月来，没有一天属于自己，都在围着妈妈转，即使有爸爸，有姐姐个弟弟在，但是我常常感到自己是在孤军奋斗，妈妈所有的治疗都是我一路陪过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我安排过来的，所以每走一步，压力都很大，加之看到妈妈的痛苦，我也一样痛苦，但是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很快我就要离开妈妈去上班了，担心她没人陪伴，担心姐姐和弟弟照顾不好她，担心她病理进展，担心她痛苦。很快妈妈就要三化评估了，即使从体感来看，我对化疗起效，基本不抱希望，但是也祈求上天可以让妈妈少点痛苦，哪怕是一点也好，不要让我们失去所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