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丹凤朝阳之11

11，自理

这次是第八次化疗。做完了，就算大功告成了一多半。

傍晚，老谢来了，他给她送来了一保温桶的热饺子。这次，她没吃，因为她已开始发烧。老谢给她量了一下体温，39度。“我给你买个冰激凌？”

“可爱多，要俩。”

老谢颠颠颠地跑回来，他把一个草莓味的递给她。

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玉凤对老谢直嗔着：“你也不知道拿个毛巾给我擦擦手。也不知道得先吃那个巧克力的。”

老谢又颠颠颠地打来了热水给她洗手，再递过去那个巧克力的。

“拿干毛巾把那个包一下，不然一会就化了。”

老谢也不说什么，赶紧遵旨照办。

两个冰激凌下肚，老谢又帮她洗了手。接着，又帮她换了冰袋。

“你走吧。”玉凤下了命令。

老谢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把饺子拿走。”

老谢拎着饺子出了屋，到外边的休息区里去抽支烟。刚要点火，一个坐在这里的病人就说了话：“谢谢你，这里不能吸烟。”

干等着？嗯，不干等着你干什么去？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老谢又回到了玉凤的床边，他什么都没说，只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让你走你怎么不走啊？我自己能干。”说着，玉凤把披在身上的被子拉扯掉，转身穿鞋就下了地。

老谢在后面跟着，看她先去了卫生间，看她自己去换了冰袋。

玉凤回床又披上被子：“都看清楚了？不用你我也过得去！”

“我不就想帮你一把吗？”

“不用。你走吧，明天中午你还得送饭呢。”

老谢说：“你二嫂说她来。她让我问你想吃点什么。”

“随她吧，她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老谢试探地问：“你这一抖落体温也许降了点，要不你就吃俩饺子？”

“行，有醋蒜吗？”

“有，我带着呢。”

老谢递给她一杯刚兑好的温乎水，趁着她润嗓子的功夫，他把饺子一个一个地从捅里夹到了饭盒里，还给她倒好了一小碗醋。

“这是你包的饺子吧？说多少回了，饺子边要捏得薄薄的，你还是挤。看看，中间这个大死面疙瘩，谁吃到嘴里不噎得慌？”

“你凑合着，实在吃不下这硬疙瘩，你就把它给扔了。”

“吃鱼得吐刺，没听说过吃饺子也得吐疙瘩的。”

“我不是怕包不好吗？”

“行了，别解释了。”

王玉凤吃了一半。一桶的一半也得有十多个吧，就这也累得她直喘气，她得躺下歇一会。老谢刷完了餐具又打来了水，帮她刷牙洗脸泡脚丫。

都做完了，又给她量了一下体温。

“走吧。大家都要睡觉了。”

“我再陪你一会？”

“不用。”

“明儿早你给我打电话，别让我心里不踏实。”

“你一大老爷们罗嗦什么呀？这又不是第一回了。快走。”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刚想开口堵一句，老谢又把这话给咽了下去。她是病人，一会还得烧过40度呢。算了，跟她置气，咱还是爷们吗？

瞥一眼玉凤，她已经合上眼睛眯乎着。老谢一把抓起了保温桶。脚步轻轻地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