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身边】东田直树--自闭症的我为何要蹦跳（五）完结篇

这件作品，是为了希望大家知道，无法把情感传递给自己爱的人

是一件多么痛苦悲哀的事。如果您能从这个作品中得到共鸣，肯定我们的内心也

能被大家所理解。

就在你身边

骏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可是从那天起他不再那么自信了。

大家都在看着我的脸。

就像傍晚的天空，被微微泛出橙黄的云彩卷上一层灰色带子一样，让人有一种不

祥的预感。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着我呢？

从家附近的超市里走出来，一位叔叔跟骏打招呼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这位不认识的叔叔把红色的帽子压得很低，明明是冬天却穿着白色的 T恤和过膝

的短裤。

（不能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骏在心里轻声说，然后就急忙朝家里跑去。

就在这时，骏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

大家都在看着我。

最初还想，是不是大家在担心我呢？不对，不是那样的眼神。怎么说呢，那眼神，

不是惊吓也不是探寻，但却好像要把我的心冻住一样。

骏顾不上那么多，逃一样地往家里跑去。

“我回来啦”

回到家里，骏感到安心了不少。妈妈跟平常一样，在家准备晚饭。骏打开冰箱门，

一边拿桔子汁一边跟妈妈打招呼。

“妈，今天。。。”

骏的话停了下来

妈妈就站在那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发型，衣服都和骏出门前一模一样。

骏僵住了

“就是那种眼神”

感觉周围就像慢动作一样，缓慢的动了起来。

如果不赶紧从这里跑掉的话。。。

不知是骏自己想的，还是谁说的。

僵住了的身体就像被鞭子抽了一样，骏哇的大喊一声，往外飞奔了出去。

根本记不清是怎么跑的，清醒过来骏已经在公园里了。外面很冷却满身是汗，骏

已经累得不行了。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呀？）

为了让自己心情平稳下来，骏在脑海里重新回想起来。

(早上起床后去上学然后回家，到那时为止什么事都没有呀。后来…)

想不起来，后来，我怎么样了？

冬天的寒风从坐在长椅上发呆的骏面前吹过。

丢失的记忆。

就像是甜甜圈的中心部分一样，骏脑子里那时的记忆都消失了。

哭都哭不出来。

（走投无路时，人竟然还能这么跟平常一样）

天也已经快要黑了。

一边觉得不赶紧想办法不行，一边觉得管它会变成怎样，两种想法在心里交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清醒过来时已经周围一片漆黑了。

骏缓缓的站起身来。

漫无目的地，不停地往前走。

大家都在家里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虽然觉得寂寞，骏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想去

见朋友。

（现在家里，会不会在担心我呢？）

自然而然地，骏的双腿就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家里面一片漆黑。

爸爸今天应该是早下班的，这两个人都去哪里了呢？虽然这么想，骏反而有些放

心了。

（肯定是去找我了吧）骏这么想。

又没有被谁怎么样，不过是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罢了。

骏振作一下心情，决定就这么在家门口等着爸妈。

冬天的夜空非常美丽。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让骏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

听到渐渐接近的脚步声，骏赶紧跑了过去。肯定是爸爸和妈妈。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

两人的样子很奇怪，难道是因为太黑看不清是我吗？骏抓住妈妈的胳膊。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妈妈的胳膊却不在那里。

“这是这么回事啊？”

肯定是那里搞错了吧？骏一头雾水，只能呆呆地看着爸爸和妈妈从面前走过。

“不可能这样，不可能的”，骏只能在心里反复的对自己说。

“我到底是怎么了，谁来救救我”，骏当场就蹲了下来。

“原来你在这里呢”

不知是谁在说话，骏抬起头来，站在面前的是那位在超市前碰见过的叔叔。叔叔

一脸温柔安详地看着骏。

“没事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叔叔抓住了骏的手。

骏看了看叔叔。叔叔轻轻的说，

“你已经不是这个世上的人了”

骏根本不理解叔叔说的是什么。叔叔继续说了下去。

“你没觉察到自己已经死了吧。刚才在去超市的路上，你被一辆闯红灯的车子给

撞上了”

骏的脑海里，回想起当时的场面来。

对了，自己想躲开却害怕得动不了，被那辆车给撞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然后

等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超市前面了。。。，

眼泪从骏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

骏的眼泪停不下来。

我可不想死，为什么要我死呢，讨厌，讨厌，讨厌！

骏一直哭个不停。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人不可能永远哭下去。

骏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眼泪，可脑子里面却一片空白。

叔叔说，“好了，一起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啊？

“我家就在这里呀？”

骏急忙从窗子往家里望去，从窗子正好可以看到客厅的样子。

在哭呢，爸爸和妈妈都像疯了一样，在哭喊呢。

骏眼睛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我该怎么办呀？）

叔叔催促了一下骏就开始往前走了。就像是被肉眼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一样，骏跟

着叔叔往前走去。叔叔一直往西方向走。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呢？虽然骏已经死

了，但还是感觉到一种死的恐怖。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骏小声的问。叔叔抱住骏的肩膀，像是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是天堂了”

“我可没去过”

叔叔大声的笑了出来。

“可不是嘛”

通往天国的路

以前读过的书里好像有写过，美丽的白色道路一直通向天边，路边开满了从没见

过的漂亮花朵。骏一边想，一边跟着叔叔往前走。

可能过了有三十分钟吧，骏觉得，通往天堂的路怎么可能只是这么普通的一条路

呢，这样不是都感受不到已经死了吗？

最初骏虽然很绝望，渐渐恢复了自己一直的状态。

“叔叔，还有多少时候能到天堂呀？我都快要累死了。。。”

叔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骏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笑的呀。就像我，死了都还能笑出来。骏一边这样想，

感觉自己好像也轻松了不少。

“你总算笑了”叔叔说。

“通往天国的路，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叔叔静静的向上举起双手，好像在说什么，骏没能听见。

好像有谁以前说过，死了就会变成星星。肯定是妈妈吧。妈妈无论何时都站在我

这边的，爸爸也总是和我一起玩。再也没法一起玩投球了。骏抬头望着夜空，轻

轻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该走了吧”叔叔说。

骏又感觉有些害怕起来。

（我要死了，不对，是已经死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妈妈，救救我。。。）

骏的身体发起抖来。

叔叔发现骏的神态不对，担心地抱起骏。

“没什么好害怕的，只不过是短暂的离别罢了”

只是短暂的。。。，骏脑子又混乱起来。

（后面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渐渐地，骏眼前的景色模糊起来，就这么倒下了。

漆黑漆黑的沉睡里，骏在想，

（为什么人必然要死呢，我还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呢。）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啊？骏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

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老爷爷站在那里。骏想，这为一定是神了。神和以前在美术

馆里见到过的画像一模一样。

在神面前可要像个样子，骏赶紧想起身打招呼。

哎呀，骏想，（我的脚呢）

（原来真的幽灵是没有脚的呀）

骏好不容易刚刚想通，却又马上被吓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我的身体”

骏被吓坏了，忘记了自己是在神面前，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

神说。那声音就好像骏很早以前就知道一样，有种亲切的回响。

“死了就不需要身体了，已经没有什么再束缚你了”

啊，是呀，我已经死了。虽然没有身体，骏还是觉得身体被抽空了一样。

“下面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骏问神。

“不会变成什么哦。不管怎么说，这里可是天堂呢”

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呀？骏重新看了看周围。

漆黑一片，比起黑夜还要黑暗。但却有漫天的星星在闪烁。我以前住的地方可看

不到这么多星星啊。星星真的是数也数不清呀。骏甚至忘记自己已经死了，被眼

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暂时你随便做什么都行。恐怕你还在留恋从前的生活吧。不过很快就会明白这

里的一切的”

神说完这些，摇摇摆摆的就像被雾气稀释了一样消失了。

（怎么个随便呀？）

骏感到很困惑。

不经意的往下一看，地球就在眼前。黑暗的宇宙之中，蓝色的地球显得特别美丽。

（这里是就是宇宙啊）

下面我该怎么办呢？没有身体在这儿怎么活下去呢。而且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对了，我都已经死了，怎么样我才会死下去呢？骏无法想象接下来会怎样。

骏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这跟我想象中的天堂完全不同啊。只要去到天堂，不是应该随时都可以吃到好吃

的，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吗。

“这算是什么天堂啊，放我回家吧。。。”

骏大声叫了出来，马上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出去。那是一种骏从来没

有体验过的速度。

这里是。。。，喔，这里是我的家。

“妈妈”

骏赶忙找妈妈。

妈妈在客厅旁边的和式房间里。骏感觉心砰砰直跳

“妈妈”

骏从妈妈身后轻轻地喊，

可妈妈并没有回头

（看来我真的是死了）

原本抱着的一线希望还是无情的被击碎了。

骏很失望，但还是站到了妈妈面前，想看看妈妈的脸，

妈妈穿着黑色的衣服，一脸沉痛不堪的样子。

（妈妈。。。）

骏在心里对妈妈道歉。

（对不起，我就这么死掉了）

妈妈和我之间，好像有一缕看不见微风吹过。

妈妈的手抚摸着我那肉眼看不到的身体。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小时候被抱在

妈妈怀里一样，感觉温暖起来。

爸爸进到客厅里来。

“在做什么呢？”爸爸问。

“好像感觉骏就在这里似的”妈妈回答说。

爸爸也说，“骏永远都和我们在一起的”

骏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已经死了，我的心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是，却一点都帮

不了爸爸妈妈。

骏闭上了眼睛。

一下子，骏又飞速的移动了。

骏又回到了那个叫做天堂的地方。宇宙很安静，很安静。

骏一个人发起呆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想到自己死了会这样孤单一人。

（真想跟谁说说话呀）骏想。

好像听见了什么，什么声音？骏竖起耳朵。是人说话的声音。

“是谁在那儿？”骏大声地问。

“你是新来的吧？你好，我叫和夫”

骏很高兴，“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呢”骏说。

“现在你虽然看不见，其实这里住着和星星一样多的人呢。只要你愿意，随时祥

和任何人说话都行的“

和夫告诉骏。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空间都可以超越。这里才有真正的自由。像我，已经在

这里住了 80年了”

骏问，“我都不知道在这里该怎么办呢，说起自由，这里又什么都没有。。。”

和夫笑着说，“做活着的时候做不了的事不就行了嘛”

说完，和夫就离开不知去哪儿了。

---死了才能做的事---

就在这时，无数的光就像在安慰骏一样，光帘罩住了骏的身体。感觉就好像在摇

篮里被晃来晃去。前面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骏好多天都没能这样静下来了，慢慢地睡着了。

骏慢慢地习惯了天堂的生活。就像和夫说的一样，自己也交了很多朋友。在这里，

大家都很亲切温柔。没有语言，人种，时代的屏障。比起活着的时候，那些争斗

的事就像不存在的谎言一样，大家都过着幸福的生活。骏没想到，原来什么东西

都没有，才是最幸福的。

后来，活着的时候做不了的各种事骏都尝试了一下，去见识了地球上的各个地方，

和天堂里许多的人说话，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快乐。

有时也会回家看看。虽然有些伤心不能直接和爸爸妈妈说话，但只要能看到爸妈

的脸，还是觉得高兴。还有听着爸爸妈妈说起自己的事情，也会觉得快乐。自己

没有被忘记。只要能这么想，就感觉能鼓起勇气来。

但那一天却有点不一样。

像平常一样回到家里，骏发现母亲有些不对劲。

垂头丧气地，连饭也不吃，只是盯着骏的照片看，眼泪满眶。

“骏，妈妈受不了没有骏的生活了，妈妈想到骏那里去”

说完，就趴倒在桌子上了。

骏哭了起来。本来觉得妈妈在慢慢地振作起来，才好不容易放下心来。

（妈妈，别哭了。别哭了，妈妈）

骏轻轻的抱住妈妈的肩膀。可是，妈妈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妈妈一直哭到

深夜，骏也一直陪在妈妈身边没有离开。

骏回到天堂，每天都在想着爸爸妈妈。本来想，就算我死了，他们也总有一天能

恢复平常的生活。可是，爸爸妈妈却永远止不住悲伤。我就在旁边却什么都帮不

了他们。骏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只能祷告祈求神了）

“神啊，求求您”

骏大声地说。

神摇摇晃晃的，从白白的雾气中现出身来。

“是在叫我吗”神说。

“爸爸妈妈还一直在为我死了的事伤心。可是我却一点也帮不了他们。真的好难

受”

神点了点头说，“我清楚你的感受。可活着就是这样的啊。你爸爸妈妈只要寿命

到了，就也会到这里来和你再会的”

骏接受了神的话，精神上却没有半点好转。

“可这样下去，爸爸妈妈也太可怜了。成天看着爸爸妈妈这样，我也没法在天堂

里安心生活的”

不知不觉，骏大声地哭喊起来。

“这可麻烦了，没什么地方比天堂更好的了。。。”

神好像在考虑什么。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帮到你父母”

神闭上眼睛，出人意料地说。

“那就是你要再一次作为你父母的孩子诞生出来”

听了神的话，骏高兴地跳了起来。

“真有这样的事吗？”

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就想回到地上去）

骏的心砰砰直跳。神觉察到了骏的神色，急忙把话接着往下说，

“但是，有一个条件”

神，盯着骏的眼睛说。

“重生时，你就不再是骏了。曾经是骏时的那些记忆和感受全部都会消失”

（我不再是我）

骏的心沉了下去。我的存在，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骏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和夫还有其他朋友，会一直呆在天国里。

（怎么办）

骏的心动摇了。我不再是我，重生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骏从天国盯着蓝色的地

球看。

骏一直下不了决心，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那以后骏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呆在天

堂里很舒服，而且一想起总有一天还能在这里跟爸爸妈妈再会，骏又稍微松了一

口气。

（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的）

骏开始这么想了。

那是骏死后快一年的时候，

周日，骏隔了很久再次回到家里。妈妈不在家。大概是去买东西了吧，骏想。这

时电话响了，爸爸接起电话。

“知道了，马上就去”

爸爸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爸爸马上出了家门。骏有种不祥的预感，跟着

爸爸出去了。

一起到达的地方是医院。爸爸的表情很严肃。

（妈妈在住院啊）

骏进入病房吓了一跳。

（这还是妈妈吗。。。？）

病床上躺着的妈妈，脸色苍白憔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爸爸的表情也是疲惫不

堪。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呢，骏悲哀地说不出话来。

我在的时候，妈妈一直都那么开朗活泼。。。骏惊呆了。

医生来检查后说，“这样下去，命都会保不住的”

医生的话音未落，骏就跑到妈妈身边，大声地喊了起来。

“妈妈，不准死，妈妈，求求你不要死”

可是，骏的声音，妈妈根本听不到。

我不要这样，就算在天国里能再见面，这样的妈妈也不是那个我爱的妈妈了。虽

然听不见骏的声音，妈妈在梦话里一直喊着骏的名字。

“我想你，骏，骏。。。”

骏再也忍受不了了。就好像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样痛苦不堪。

原以为就算分开了，只要心连心就不要紧。。。，可妈妈却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都

没有了。。。

骏的心都快要碎了。是我让妈妈这么痛苦的。我要赶紧救救妈妈，不赶紧想办法

的话，妈妈就会这么痛苦的死掉。

骏下了决心。

未来要靠自己来创造。骏竭尽全力拿起勇气。

“神啊，让我回到妈妈那里去吧”

骏轻轻的说。

空气中出现了各种颜色的光粒子。粒子里有金色的小球，一个接一个的在骏的面

前裂开。

沙拉，沙拉，沙拉。。。。

骏觉得这好像是以前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睡在病房里的妈妈睁开了眼睛。

爸爸担心地问，“感觉怎么样？”

妈妈什么都不回答。

“觉得不舒服的话，叫医生来吧？”

说完，爸爸就急忙起身要出病房，妈妈这时张开了嘴。

“我梦见骏了”妈妈说。

爸爸握住妈妈的手回答说，“那太好了“

妈妈流起了眼泪，

“骏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别再哭了。骏为了我在伤心呢。我也要振作起来”

爸爸也点点头。

“是啊，骏肯定会守护我们的，我们重新开始吧”

窗外莎莎的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那雪中也混杂着骏心中的泪水。神把骏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印证带来给了大地。

“啊呀，下雪了，好美啊”妈妈发现了在下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骏也很喜欢雪的”爸爸说。

五年过去了

如跟神的约定一样，第二年骏的家里诞生了新的孩子，是个女孩，命名叫希望。

希望今年春天就要上幼儿园了。

“等一下，希望”

妈妈大声地喊。

“我先出去了“希望边跑边回答说。

妈妈老是这么慢的，到了超市，得赶紧买巧克力呢。希望往前跑没看清前面，和

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希望说。

“不要紧吧，哎，你不是。。。“戴着红帽子的叔叔说。

“你认识我吗？叔叔是谁呀？“希望不可思议地问。

叔叔弯下腰来，对着希望说。“你已经来了呀。叔叔是天使哟“

希望觉得不对劲。天使应该是长着翅膀，住在天堂里的。

“叔叔，你搞错了吧”

希望睁着大大的眼睛，笔直的看着叔叔说。

叔叔哈哈哈地笑了。

“你怎么样，幸福吗?”叔叔这样问希望。

（幸福，是什么呀？）

希望想了想，对了，爸爸妈妈总是在说，我们真幸福。所以我也是幸福的。

希望满脸笑容的回答说，“当然了”

妈妈总算追上了希望。

“在做什么呢？”妈妈气喘吁吁地问。

“在和叔叔说话呢”希望说完，回头一看，已经没有人在了。

“哎？跑到那里去了？”希望看了看四周。

“是一位好玩的叔叔，还说自己是天使呢”希望对妈妈说。

妈妈说，“下次不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的”

不认识的人？希望突然想，对呀，刚才的叔叔是不认识的人呀。希望觉得内心深

处有种紧绷绷的感觉，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妈妈说，“去买东西吧”

对了，还要买巧克力呢

“妈妈，要买巧克力，哥哥和我的，要 2个哟”

“好，好，结果 2个都被希望吃掉吧”

“是哥哥说的，给希望吃”

“有个好哥哥可真不错呀”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妈妈想起了骏。

（肯定，有一天会和骏再会的，妈妈，在那以前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的。）

“妈妈，去看哥哥最喜欢的樱花吧”希望说。

为什么哥哥喜欢的东西，都和我一样呢？

看着随风飞舞的樱花花瓣，希望在心里想象着哥哥的样子。

完

结尾

（缺陷这样一直都治不好，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

小时候，我一直都这样担心，却又毫无办法。

总觉得自己得了自闭症，作为一个人，就没法活下去了。很多事做不到和大家一

样，每天从早到晚都在道歉，也没有任何希望。

通过我对于自闭之谜的说明，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的缺陷绝不是由于任性放肆。

如果大家能给予多一点理解的话，我们也会感觉到一丝光明的。

不管多么痛苦悲哀，只要有希望就能坚强。

如果这个世界能充满希望之光，我们的未来一定可以和大家的未来融为一体。我

由衷地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东田直树 书/郭玉梅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