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篇中医治sle的文章
不知道真假,大家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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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见非
缘起
有一狼疮肾炎患者,2003 年6 月告诉我病史如下:
现年35 岁,女,年轻时曾经药物流产大出血,昏过去了。95 年7 月低烧,尿血。之前
忙着交货一周未睡,起了一身红点,不痒不痛,颜色淡,莫名其妙又下去了。接着低烧了半
个多月,一直用西药退烧,每天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又烧起来。忽然一夜高烧起来,到北京协
和医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红斑狼疮。住院两个月后出院,开始吃中药,是天津一个医生
的方子,吃了两年,基本全好。到2000 年,有一天特别热,拉肚子、发高烧。还以为是肠
胃炎,吃消炎药不管用,于是慢慢水肿起来了,各个地方都肿,去协和检查说复发了。住院
一个多月,用激素和化疗,出来时稳定了,不肿了。血蛋白很低,尿蛋白很高,用了人血白
蛋白。血尿、尿蛋白四个加号。用了一段艾灸,任督二脉灸了三个月,效果不错,精神好。
于是西药慢慢停了,已经吃了一年左右的激素、免疫制剂。2001 年10 月份发现股骨头坏死。
一年后坏死情况是右侧四期,左侧二到四期,中间吃了半年三花结骨散,疼痛改善了一些。
加针、吃激素时疼可以减轻一些。2002 年10 月份再次复发,水肿、腹水,又到协和住院一
个月。还是老一套。病人觉得小剂量隔天的化疗不行,不想用。上次是一个月一次大剂量1
克的,做了一年。住院期间及其后服用了半年雷公藤制剂,病情稳定了,但从此闭经。出院
后有个教授用银针扎,感觉还不错,扎了半年,天天扎。药全停了,只有激素正常减量。2003
年3 月中旬停了一个月,病情反弹起来,又扎了二十多天,把西药吃上了,激素加量了。接
着吃杭州一个民间中医的中药,专治红斑狼疮,很有名气的。据说消肿很好。禁口很多,什
么都不能吃,只能米饭、馒头、无盐青菜,半个月下来人没劲了。吃了十几付,无效。实际
上八年前第一次得病时就吃过三付,吃到第三付发烧,吃了一大盘虾米反而不烧了。就没再
吃。2003 年4 月底专程又去山东扎针,一天膝关节、膝盖、脚踝摸着、挨着就疼,到了下
午小腿、脚红肿,热得烫手,紧接着高烧起来,用青霉素等消炎药无效,吃阿斯匹林下来一
点,烧了三天,回京后才好。腿还是红的,只是好一点。过了一周左右,左脚踝又红起来,
有一片疼。怀疑是缺蛋白,吃了蛋白粉后没烧没红就下去了。过了一些日子,右侧腰晚上九
点多红、疼,半夜发起高烧了,挨不得了,烫手。次日吃蛋白粉又下去了。这段时间闹非典,
没去医院。头几天可能是吹了一点风,水肿更加厉害,上吐下泻,拉的都是水,喝水吐水,
发高烧。吃阿斯匹林两天后退烧了。这之前还用过国医堂老中医和另外一位中医的方子,都
基本无效。
这个病是个难题,据病人说,某任卫生部长曾言:“谁要是能治好狼疮肾炎,谁就是骗
子”。不知道是否特指晚期患者。病人曾亲眼看见过几位患者的死亡。或者死于肾衰,或者
死于狼疮脑、狼疮肺之类。死者年龄都不大,真堪怜悯。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呀!糖尿病、
癌症、肾病、肝炎,折磨着无数人。哪怕有一个大的良医,这些病魔焉能肆虐?西医界坐井
观天,疯狂排斥高明。而中医界呢,惨不忍睹,文化和灵魂丧失了,剩下一堆掘墓人。病人
遭殃,成为时代的祭物。
那么肾炎究竟是个什么机理呢?我曾有以下分析:
肾炎之所以会发作,其根本在于水之不足,为涸流,此谓反阳。藏令不举,化气昌,长气宣布,蛰虫不藏,其气滞。其主渗泄,其动坚止,其变槁枯。土润,水泉减,草木条茂,
蕃秀,满壮,埃昏霖雨(湿土太过),则振拉摧拔(大风,木来报复),眚于一,即损害于天
一之水坎之封藏。
水令不足,湿气弥漫,因风之报复而成风水泛滥,就是急性肾炎的病机。
急性肾炎主要在于平风,强兑之燥令、搜巽之风气,同时泻艮湿,即可治之。因风木为
巽,阳明金为兑,合为大过卦,大过即颠覆、败折,因而败折搜括风气。兑又主燥令,能燥
艮湿。
到了慢性肾炎,就是坎之本病了。坎卦之象为血卦,为通,为盗,为隐伏,为多忧,为
薄蹄,为垂首。坎病而有血泄之象,故临床表现为血尿、贫血。病程日久,肾出现硬化。坎
水不足,化气昌,长气宣布其动坚止,坚止即硬化之义,湿性为止而又火气蒸之。
水泛成灾是大水,不能健脾燥之。湿既已重,化之仍复布雨。小湿健脾即可燥之。泛滥
成灾,健脾则无大功。所谓培土制水,只宜制小水之行动,若水大则此法力量不足。必须顺
导,以行气利水为主。如大禹治水,决渎为主,土功其次。
基于这些心得,我帮她从头到尾分析了一下这个病例:
她得病前曾经大出血,血伤、贫血,导致真阴坎水不足。连续一周未睡,睡觉是水之
政令,阴削而阳必乖乱,火扰遂作。起一身红点,即为火毒表现,入于血分。因有湿蕴,故
颜色淡而不痛不痒。
水不足,则火气宣布,变化不藏。真阴亏损,相火失守外出,于是出现尿血、低烧。西
药退烧是有害无益的,虽然一时退去,下午重新烧起。因西药退烧多为寒凉,一时降火,但
是困薄肾水,火必复作。拉肚子是火薄于肠胃,致其溏泄。一夜高烧,是火势得风之象。湿
热相薄,湿气大昌而乘水,故风起而报复之,振拉摧拔,肾炎成矣。结缔组织正是相火出没
主司之地,红斑狼疮即为火毒入于血分。
后来吃中药,基本全好了,应该说是症状基本消失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肾水仍旧伤
损不济,化元未滋,封藏不固。我估计其方在大剂利水渗湿、健脾燥湿的同时,不知道护养
于肾。大多数中医师治肾炎都是这样的,所谓治标不治本,留下祸机。
特别热一天,相火受召用事,重新动出,下薄肠胃,上冲巅顶,水失气化,四处潴留泛
滥。
激素不知是哪种,此种补法,不来源于人体化机之运,可以奏效一时,多用必不利于肾
水的自生壮大,其将形成依赖。化疗可败其风,却不能奈何火毒。用了人血白蛋白,是震得
兑安,相火暂平。这种补兑的方法不正,不仅无助于生水,还将困之。血分火毒的环境仍在,
只是被抑而不能作。兑金既困坎水,骨失坎水之润,相火内扰,于是出现股骨头坏死。疼痛
有两个原因,一是坏死之物阻塞经络,二是火毒在其中躁动冲窜。二者相逢则痛加。尿蛋白
作为肾炎的遗留症状,是医生们焦头烂额的。肾失封藏,束手无策。
任督二脉是阴阳之总枢,天地之维,在于默相,急则神助,过用则神弊。
水肿用针行气利水,或许可取。但针泻实易,补虚难。如果水土家败,要禁针的。好在
其脾土未伤。若非良工,用针必然败其真气。观其日日针,即不得法。仔细一问,方知其人
连穴位都扎不准,用金属线把针连起来,再连到乌龟或树木上。又是一个妄作杂术的,蛊惑
人心。每次留针几小时,病人挥汗如雨。夺汗者无血,血虚;又加夺气,病人连说话都缺气。
还好他扎不准穴位,不然早没命了。
杭州中药是大剂量泻湿利水,加一些清火解毒之品,一派寒凉杀伐。如果病人肾水不很
缺,能够承受,或许一下子就拿下了水肿与火毒。但是病人的肾水已经困薄不堪,这些东西
重困之,反致相火升天而发烧。
雷公藤是震物,可以定风、祛湿,对急性肾炎风湿之时有好处。如果病人还有火毒,则
当慎之又慎。一是雷公藤本身有毒性,二是震物与相火共性,只怕会助邪。且其单用,何有
利于坎水之封藏?不利于本,有利于标,舍本逐末,正是中医西医化之大弊。根本就不懂中
医的相反相成制约之道。这一来肾水更被解散而不能蓄,即无蓄积,何有泄洪之事,经水衰
少不来,故而闭经。
今年4 月份高烧,是相火大炽外出上窜之象。摸着挨着就疼,不容阻遏,遏则聚而作疼。
这是天时与治疗的不利共同促成的。
蛋白粉能够消下火去,也只是一时相配。观察病人的火毒几乎都在下焦活动,可知肺金
还有施治的能力,故相火只能外迫而难以上窜。最近频繁的发烧,已经表明了危险正在迫临。
以阿斯匹林、蛋白粉等平复之,肾水又受困,越来越不支,矛盾已经非常尖锐。救命的也就
是害命的。
立方
病人当时的情况是水肿、舌苔厚腻、倦怠,每天有精神的时候不到两个小时,一会就要
躺着。可以说完全靠激素支撑。我对情况进行了全面的评估:她的肾阴已处于伤损衰疲状态,
脾受湿困,肺气不足,命门火处于失统游民状态。没有比应用加减八味丸更妥当的了。弱阴
有强理,必须借用命门真火。加减八味一用,不仅可以收复各处无家之火,昔日盲流都为良
民,而且阴阳和谐,正好启其自生日新之机。熟地腻滞助湿,改用生地18 克。加玄参12
克,既与生地搭配急救肾水、凉血,又是去浮游之火的圣剂。再用炙甘草6 克助三焦元气和
益脾,与肉桂兼助气化利小便的作用相呼应。这完全是扶真元的用意,根本可以不问其余的,
更何况火病、血虚、水肿皆得正治。不用黄芪、白术之类益形气的东西为真气的拖累,惧其
喧宾夺主,改变原方含义为役用真元助形气。也不用补血活血之类。中医自从改编教科书成
为八股形式后,活的灵魂就不存了。医生们都只会很多口头禅,往上堆砌药物,而不知道其
中的配伍协调是关键奥妙。只有良医才能制方立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个病人的水肿
根本不当用行气利水之物,只有温补脾肾才是正则。好多医师的药方用意都是杂糅的,必定
治不好也治不坏。治这个病心思不在真元上,而在血气之类用意,必定是不济事的。犹如治
国,焦头烂额的败坏局面必须要有全新缔造的手眼方堪改变,如果与其输攻拒守之间,是不
可能大改观的。进用此方后,短短几个小时就来了精神,可以整天不睡,说话也有了底气。
针扎足三里穴,立刻就有气感。病人怕扎针了。曾几何时,随便让人扎针,因为没气,不觉
得胀。这种改变是惊人的。有人就有疑问了,莫非是3 克肉桂撑起来的浮火而见精神?否。
病人两周前还曾用一医生方子,中有肉桂、附子各10 克,却无动静。分量、配伍至关重要。
可见只有此方真正起到引火与再造之功。有人认为应补肾阳,但是用补肾阳药病人立刻就会
头疼。补命门火与肾阳是两个概念。现在这些都混淆了。经过观察,病人脉象略微浮大,而
腿的内侧大筋疼、不能舒展,证明其肝经确实有火。火从何来?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便是雷公
藤的遗毒。于是听高明指点,用龙胆泻肝汤去黄芩、栀子、甘草以泻之(古方),又用逍遥
散加生地、丹皮等舒展之。这样一来,肝先治,肾后治,原方就可无忧立功了。月经也可重
新恢复。计划等到消除水肿多日后,再用虎潜丸去附子、干姜代以肉桂治股骨头。
我们曾有过一番谈论
1、 问:怎样看一个中医师是否良医?
答:有几个标志。首先他不会有骄矜之色。现在的中医师,凡是有点道道的,几乎无不
吹嘘自得。满桶水不响,半桶水叮哩当啷。对于中医而言,不通便几乎一窍不通,通则
左右逢源,通达之人必然敬畏,所以这种骄矜便是庸医标志。如果他真有些本领,也必
然是狐假虎威,依靠先人吃饭。其次,凡是良医开方,必不会动不动很多味药,根本不
讲君臣佐使。每一味药都应充分发挥,独当一面。一堆药互相掣肘,功必不专。再次,
凡是良医决不经常使用西医的术语给人解释。当今的学院派中医几乎全是西化的,一点
用没有,滥竽充数,迷惑后学。个中有少数聪明的,知道这是忽悠的,但多少也受沾染,
终于难蹈大方。那么中医在民间吗?也不尽然。民间虽然二道贩子和骗子不少,好歹还
有些家学传承的技艺,比大多数学院派既无技艺又无理论要好,应当保护。中西医的真
正结合必待大医出世方可实现,而这又有待于文化的归根复兴。我不学医,只因亲朋有
危几次不得已临时介入,无心插柳而已。我将不复言医。
2、 问:易医有什么好?
答:易医这个概念也不晓得谁提出来的。大抵是一些妄作杂术之人标新立异,还有一些
把八字算命的成就用于疾病预测上。疾病有预测之道,但是知者罕遇。医不能明,更何
谈易,真能达此,便臻化境。若成为一个易医,其必有两大得益。第一,其知如果不明
五运六气,对于中医不过皮毛。只有明此,方能通晓疾病胜复承制的演变。第二,援易
入医后,一个人的病史和所有症状都能一以贯之,看得见,道得明。举个例子:有个病
人50 多岁,年轻时得过肾炎,现在是右肾萎缩。前些时期右胁痛,还引着背痛、心慌,
整个右边不舒服。等等。我已经详细推论了她的疾病发展过程和症状的所以然。一言以
蔽之,命门火衰,肝胆相火各处窜逸。先用古方龙胆泻肝汤泻去肝火,再用逍遥散加生
地、丹皮舒展肝木,治肝之后再治肾。仍然用这个方,引火归原,右肾得其颐养,又有
水火相配,缔造日新之美,炙甘草和平达中,萎缩可能改变。这个法则和方子可以普利
当今天下。有很多人肾虚发白,外兼肝有郁火。这已经成为一种时代病,得于浮躁多欲。
六味地黄丸偏于壮水而不能处治浮火,久用反耗真阴。金匮肾气丸偏于补火也不利。其
唯加减八味乎?
3、 问:易经的爻辞卦辞可以入医吗?
答:可以。我给你举个例子。我的一个朋友为他的女友占卜医法。她是先天性的遗传心
脏病,心绞痛,初中长跑触发,后来常发至于有时昏迷。朋友未卜之前我就说,休养生息是
关键,休养之法以愉悦为上。卜得复卦六二、上六。上六为主,其辞曰:迷复,凶。用行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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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我即解释,她处于一种常昏迷常苏醒的病态,特别不可大运
动和兴奋,将会触发心绞痛,有性命危险。一次犯病,很久没劲。她在性格上是否开始不肯
逆来顺受,而是趋向多疑、防范?朋友答道,正是这样。运动量略大一点、一兴奋就会发作,
她的性情也正在那样转化,一有疑滞就发病频繁。六二为辅,其辞曰:休复,吉。我知其医
理内因。心绞痛是心包相火不利所致。神行愉悦,则相火归妹安宁。大易之道可以完全入医,
包括爻辞。我再说一个例子。我曾言肿瘤癌症是恶风,其机理为蛊卦。有个朋友让我去看一
个病人,尚不知是否癌症。我与她闲谈人生历程,及其炒股经历,就做了判断。到医院一查
果然。我不问病,因何知之?见其神气性格,确然无疑。其为巽卦之性格,特别鲜明,处处
显示。她属鸡并生于阳春。另外一面,有无艮卦特性并且两者恶性相敌,让我费了一番心探
问。我从多处见其艮机,然而犹不足定论。后来才知其离异经历,十年抑郁。这是运用易理
的一个大方向,造其极至,一观就能知人之病。秦越人、张仲景他们还能够察人明堂五色而
为佐证,做到望而即知,理所宜然。爻辞入医,我可以举个实例做启发。有个朋友一感冒后
就会久久干咳不止。平时有大肠神经官能症,又名大肠激惹。这是什么缘故?还是肝火的毛
病。其人自小下厨,嗜辣饮酒,眼角有时布满血丝。肝火犯肺,因而久咳。火犯阳明,因而
大肠不能自主,而为注下。这个大肠激惹在易理哪一项?是咸卦五爻。不当感而感,志之末
也。下卦为艮止,肛门为约束,大肠经本为阳明兑卦行令,今震卦相火客之,便易妄感而不
能止。
后续救治经过
经历一番周折,重新用上此方后,病人精神长进,水肿渐渐全消,四年来还其本来状貌。
保持一两周,这个病也就算是拿下了。但是大祸来了。为了好得更快,她轻易叫一个女学生
给扎银针,是照一个老针灸师写的配穴。我曾告诫他别写,没想到还是写了。乡下人哪里知
道外面的情况,几乎没人会银针了。要是老老实实照古书上的教导修习还可勉强,偏偏现在
的教师都是离经悖道,自出心裁的。师教既惑,便都乱统了。前贤告诫,用针不当,足可害
人真气、夺人夭殃,甚至荣枯立见。这正是前人学针灸的少、学中药的多一个重要原因。这
个女学生穴位扎得准,手感也不错,就是不明补泻,一顿提插之后,病人的气被夺得差不多
了。真要是一个没感觉的针灸师还好了,至多破气而已,而且也不知道用这些要害穴位。于
是在数小时之内,病人重新水肿,并且短气。恰逢这时,病人又遭遇到一连串的沉重精神打
击,每日发一次大怒,一连两周。每次怒过,水肿立刻加重。我不很清楚这些情况,还在纳
闷怎么此方有点不济了。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病人肺气已虚。若无肺气,原方的助气化利
小便成了空话,而且肺为肾母,自顾不暇,肾水何能增益?加入麦冬、人参之类益肺也不见
效。水势渐大,小便短少,病人肚子也胀起来了。于是按照教科书用实脾饮看看,开始两天
见效,接着我从电话中听到病人声音有些嘶哑、咳嗽,立刻警觉不让用了。显然这不利于肺
之阴。何以这样明显?在我勤问下方知频怒之事。怒既伤肝又害肺,医书在虚劳门中殷殷告
诫,能致不救。于是提出警告。水势渐大,束手无策。既不能行气利水,原方又不济事,实
脾饮又不利于肺之阴。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如何恢复肺气,方能决渎水道。听她的医师讲,西
医在此情况下肯定能控制和消除水肿。于是将信将疑又任病人用上人血白蛋白、利尿剂,或
许能收中医益肺同等之功。我权衡了一下,这显然是大剂寒凉,于法度是不可以的,必须要
有救应。西医用激素起肾之阳,既助气化利尿又可补救寒凉之弊。不过激素的弊端甚大,病
人再也不肯用。我便叮嘱她用实脾饮以平衡之。但是她因故未用。于是第一天下午低烧起来,
没多久下去了。第二天还吊利尿剂,到傍晚又烧起来,并且高烧到39.8 度。次日我急忙赶
过去。这种情况若送医院,一阵退烧药下来,不死也伤。最少会演变成长久的低烧辗转。我
反复问病人的感受,膝盖以下都是红的,烫,但是却冷得哆嗦。中寒之症非常明显。我认为必须用实脾饮。其中干姜、附子大热温里。这个决定是冒风险的。极少医生会在高烧时给病
人大热药。等于抱薪救火。一剂下去温度就退,3 个小时后降到38.4 度。病人开始觉得头、
太阳穴有些胀疼。大热已伏,龙雷相火的低烧症状显示出来。连忙用加减八位丸汤药两剂,
回到清凉世界。不到10 小时所有的烧和不适尽除。病人家属感叹,这也算是奇迹了,中医
退烧并不逊色于西医,只是在于医生辩证如何。
烧退之后,病人继续用实脾饮,并用拯阴理劳汤以保肺阴。四天之后,我打电话,病人
说头两天水肿消得很快,舌苔尽退,满心欢喜,后两天又不见动静了,小便乏少。我叹息自
己终归没有先见之明,应该及时停用实脾饮,多用了两天。我在心里盘桓,认为实脾饮当有
三害,一是热燥有害于肺,二是对于命门火而言也是过励,三是脾实而土横,对于水之生、
行终归无益。绕了一个圈,水肿仍然摆在面前,无计可施。过几天病人连肚子都肿满了,胸
肺也有积水。这是极为危险的征兆。病人依旧寄希望于我,还是不肯去协和。这已经是肾衰
的前奏了,过几天就将出现。病人这时从中医研究院买来了一套《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
对于我来说等于他乡遇故知。我又可以得到古代良医的指点了。看完水肿部分,触目惊心,
这个症状是历代良医认为最难治的,而且情势极为危急。只有一个神方可堪济之。用加减金
匮肾气汤,贵在附子雄入六军。假设之前用错过药,非此莫救。服用一二剂后,小便见长,
病人水肿开始消退。日渐见好。这可以说是治肺肾两虚水肿的终极之道了。水肿这一劫算是
逃出来了。自从上次发烧后,用药很多是虎潜丸里的,意思亦有相近之处,病人的股骨头基
本不疼了。
好景不长,变故又生。病人又因感情问题生气,一夜未睡,次日低烧。内忧外患,心力
交瘁,病人在烧起时一次服用了两剂汤药。我本叮嘱其在刚用两日时两剂并煎,这样肉桂、
附子各用到6 克,以动水势。其后即当分次服下,就是担心火力大。于是高烧起来了,从下
午六点到十一点,升到39.4 度。肺咳厉害。我急忙叫用两剂拯阴理劳汤加百合、贝母、阿
胶保肺,预计可能咯血。另外用两剂加减八位丸收火。次日赶到,得知其在清晨烧退下来,
到达38 度。幸好用了拯阴理劳汤,果然后来痰中带血丝。病人怕我怪责,并未告诉之前的
低烧原因。我尚认为只是命火因药过励,尤其是不当不告诉我已有低烧,反而贸然进双倍药。
于是下午5 点我又让进一剂加减八味丸汤,以巩固收火成果。不料用药后病人反而烧起来,
并且渐至39.4 度。昨晚的退烧药今天居然发烧。病人还时不时打几个冷颤,发冷后随即发
热,有些寒热往来的意思。肚子里就象一盆炭火。我终于明白我错了。上回发烧是受寒凉而
龙雷火大作,隔阳之症,可以说是阳虚。这回却是肾阴大虚之症,已面临生死关头。昨日在
烧时用加减八位峻补肾水,兼行安抚肾火,又用理劳汤温补抚慰是不错的。但是烧了这么久
后,情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推移。病人肾阴已然受伤,这时一点肉桂之火即可复燃。半点火星
子都不能看见,必须完全的纯甘壮水。她的冷是假的,那是伤极之象。危症立现,病人脸作
黄黑,已现脱相。上吐下泄,一有热气入口即喷,时时拉痢见红。赶紧用大剂八味地黄汤拯
救真阴,一连用了四剂,又用左归饮四剂,高烧始退而作潮热。这时根本不能考虑送医院了,
就是这一趟折腾、抽血就怕不支。真阴暂安之后,进理劳汤加味温补,在37.8 度左右两日
后终于烧退。病人做了好多梦,有两个梦历历如现。她梦见自己在一条大河里,有几条大船,
上面都是官兵,黑衣,为首的自己跳下河带自己泅渡,水中很多大黑蛇,甚是怖畏。这正是
《内经》所言,肾虚则梦见舟船溺人,若怀恐怖。更可能梦见黑衣人,执刀兵相促,及见黑
色兽物。只是梦里官兵不想侵凌,反而相济,是病人得冥冥之助。又梦见两条恶犬,苦苦相
追。我即告之,犬为艮卦,湿土乘于弱水。烧的时候,咳得厉害,且肺疼,用理劳汤并左归
饮加味,渐渐不咳了,肺也获安,总算保住了肺。但是泻痢也很危险,每次上完厕所,温度
就升,因为这样有三大害,一是动作扰阳,二是水浆药液之养不受,三是亡失阴液。必须制
止。原因是相火客于肠胃。当初不能伐之,虑伤真火,现在这些已经是邪火了。于是在主用诃黎勒、五倍子、芡实固涩的同时,略败其肠胃之火。在这过程中,有一次病人略作嗔怒,
几分钟内体温升到39 度,吓了一跳。赶紧教其吐纳安心之术,迅速平复。由此可以证明怒
火危害之一斑。温补得手之后,病人精神萎靡,脉象由原来的洪大变得微细而滑数。该是渐
复生机的时候了。还用此方,水火相配,振衰起颓,病人的水肿也全消。经过五天的斗争,
总算转危为安。由于其在家难以静养,而大虚之后难免变症,我又要出长差,遂建议其仍回
协和调治余波。
后记:一段时间后,病人情况转差,返协和救治。在医院开始尿血,发展到休克,医
生分析不出出血原因,几天无人过问,病人自己翻中医书用了两味药,一剂下去立刻止血。
诊为肾衰。血液透析。过了两个月,和我重新建立联系。这时那个冤家离开了她,她的心情
开始平复。其时情况,血压和肌酐都很高,尿量很小,每周两次透析。嘱咐其用原方。尿量
迅速增加,血压、肌酐下降。降压药、激素一概减去。不久透析停止。水肿全消,人瘦了一
大圈。有一天,腿上冒出很多水泡,发痒,嘱其加用黄芪,托此毒素。诸症尽除,病愈,同
正常人一样了。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尿蛋白还有一些。病人经此劫难,皈依了基督教。病好
之后,又开始了商业创业生涯,又不怎么注意身体了。两年过去了。2005 年底,我告诉她
去除蛋白尿的善后方子,嘱咐她用。她当时听人传闻想去找上海一个医生。2006 年6 月,
病情复发,用上海之药,迅速过世。我得知消息已晚。惆怅万分。如果善后方用了,必不致
复发;如果我联系上了,也必不会让她夭死。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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