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事（三）艰苦的劳动磨练了我的意志

         回到故乡，先来田野逛逛。

         田野是广袤的，一望无际白花花的棉花地里，巨型采棉机喷吐着浓烟在作业，一颗颗巨大的棉花蛋从采棉机上滚落下来，大平板车缓缓随行，装载机举起卷好的棉花蛋码放在平板车上。东边这片棉花地己采完，打杆机打碎棉杆，搂膜机搂净残膜，犁地的大马力拖拉机轰隆隆开来了，犁铧翻岀一道道新鲜的泥土，湿润的泥土在阳光下曝晒一下，联合整地机上场了，一大块地很快就平平整整了，感叹现代化农业对劳动力的解放。

        1990年，正值农场大量招收劳动力，各种宣传铺天盖地，各连队建起了宿舍，成立了青年排，青年连，高考落榜的我有幸成为一员。父母帮我卷好了铺盖卷，四条铺板，两个床凳，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我爬上拖拉机，坐在行李卷上，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茫茫然上路了。

        那是2月未早春的一个清晨，残雪消融，春寒料峭。我们坐在高高的拖拉机上行进了近2个多小时，我觉得快冻僵了。抵达的连队找了些老职工，挂着横幅，敲锣打鼓站在泥泞的路口欢迎我们。下车分配宿舍，4至5人一间，窗户没玻璃，用塑料纸封着，火墙炉子都有，门外有一大堆煤，柴火遍地都是，红柳梭梭，棉杆，玉米杆，很方便。中午食堂为我们准备了大餐，青萝卜炖猪肉。我们围坐在一个大会议室里，自带碗焕，一人一碗菜两个馒头，老连长给我们上动员课，鼓励我们好好干，一人一月有20元工资。

        大地完全封冻后第一项工作是耱地，用红柳编成的大耱子，上面扔几个装满土的化肥袋，需要4至5人坐在上面保持稳定和重量，由拖拉机拉着满地转圈跑，目的是辗碎满地的土坷垃，我和一位女同伴三位男同伴被安排在上半夜，吃过晚饭就下地了，穿着棉袄，戴着头巾，坐在尘土飞扬的耱子上，一会儿就被转晕了，等接班的人换班，我的双腿己被颠麻木，耳朵被拖拉机的轰鸣声震得啥也听不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几乎是拽着同伴的衣服，高一脚低一脚，磕磕绊绊回宿舍的。第二天开始给耱好的地拾草，一人拎一个化肥袋，排成一排，捡拾芦苇根，棉杆和残膜，男同志负责抱到地边，休息的时候就燃起一堆大火，我们围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都被春风吹得发红起皮。

         田管分任务，我分到几行玉米进行管理，先订苗，拔掉多余的，留下最强壮的。苗长起来了，草也跟着长起来了，开始锄草。大家举着锄头，上下挥舞，只听嚓嚓声一片，我也不甘示弱，力争跑快点。第一天锄草，我的手就打满血疱，钻心疼。在食堂打饭时洗手，一老职工看我雌牙咧嘴甩手，说你握锄把时不要太紧，要顺势用力，并示范几下。一周后第一遍草锄完，开始浇水，3天后大家下地看看。天哪，我负责的那几行玉米地绿油油一片，草比苗还要旺盛，别人的苗多，我的草多。排长仔细研究一下，说我光斩草不除根，导致草发得更多，我傻眼了。没办法，我的劳动量比别人多了一倍。和我寸步不离的芸教我如何斩轩草除根，用锄尖用力挖下去，把草根刨岀来。后来在大家的帮助下，我才完成任务。

         秋天玉米成熟了，女同志负责掰玉米，男同志负责装袋背岀地倒在拖拉机斗上。这个活我手较快，总是冲在最前面，玉米叶划伤了脸，划伤了手满不在手。休息的时候也会点堆火，烤青玉米吃。玉米地麻雀成群，男同志抓几只，用泥巴裹住，放火上烤，烤熟了，剥掉干泥，羽毛沾在泥上随之剥离，他们吃得很香，我是不敢，有时也烤蚂蚱腿吃。砍倒的玉米杆下灰色老鼠和麻色鹌鹑较多，发现一窝鹌鹑，大的呼啦一下扑愣愣飞走了，小的倏忽倏忽四处钻，一会儿就找不见了，机灵着呢，等我们走远了，相信这家人很快会团聚的。

        掰完玉米削甜菜，前面有拖拉机拉犁把成行甜菜犁松了，我们跟后面抓着叶子拔起来，磕掉泥，堆成堆，然后用刀削去叶子，要求顶上削成尖好装车。最艰巨的劳动就是拾棉花了，到处是一望无际的白花花棉花。那时候还没有先进的大机械，许多劳动全凭人力，新疆每年要从内地接大量的采棉工，好像还是劳力不足。天蒙蒙亮就下地了，腰上或脖子上挂着拾花袋，或低头弯腰或蹲下身，两只手采才快。连队的大喇叭地头的小喇叭每天广播头天的拾花成绩，每天都有百斤拾花手诞生，有奖励，热火朝天的劳动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

         艰苦的劳动磨练了我的意志。在这里我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慧的家就在这里，她成了我的挚友。我俩劳动之余探讨人生，总觉得我们的人生不该在这里的，我们重新拿起了书本，华和榕也一样。那次我和慧去参加一次考试。考点离我们宿舍约10几公里，没有通车。慧借来一辆自行车，没有后座，我坐在横梁上，慧负责骑车，晨光微露，我俩出发了。路是坑坑洼洼的路，有一段还是下坡道，勇敢的慧冲下去，最终还是摔倒了，车把摔歪了。滚了一身土，最终我们早早赶到了。那次考试我过了，慧没过。慧如今是一名菜农，生活安稳。亲爱的慧，无论你在哪，我都在牵挂你，祝福你。和我形影不离善良朴实的芸现在以种葡萄为生，一切安好。

         2010年已不惑之年的我确诊乳腺癌，2011年3月刚刚做完治疗的我接到20年未曾谋面朋友的电话，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我电话的，说争取到一个来我城市学习的机会，大家聚聚。我的心里又高兴又难受。那时我光着头，脸是浮肿的，心态是崩溃的。曾邂逅在最美的芳华年代，却怎知相逢于最丑的无奈时刻。感叹命运多舛。但我总觉得人在厄运面前要坚强，你弱它就强，熬过去，可能前面就是艳阳天了。每天给自己打气，坚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