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能康复吗?

我在2012年底与一位自闭儿的家长聊天;他也是一间自闭治疗中心的创办人。当我们聊起了我的自闭症工作时,他向我提到,“癌症患者可通过医疗测试以确认他已经没有了癌症,自闭人士又为何不能做同样的测试呢?”这位家长坚定地相信自闭症是能够康复,而却认为我就是一位已恢复的好例子。


我倾向于同意他的观点。自闭症康复仍然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有许多自闭症专家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不喜欢涉足这方面的自闭症政治,但我想探索如果自闭症康复确实存在,康复的自闭人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换句话说,如果自闭人士已经康复,标准是如何定义?除了不再符合DSM-IV或DSM-5用于诊断自闭症的标准,我提出以下附加标准:

1)即使序列乱序或延迟,但康复者必须经历了同样年龄层的发展阶段。换句话说,他必须拥有同个年龄层的社交和情感的成熟。


2)必须直接理解和使用社会技能和沟通以强化自己的优势,自动自愿符合团体规范以及享受和自己喜欢的人联系。换句话说,他们没有假装扮正常,而是自然表现出正常行为。


3)能够在不需要任何协助的情况下独立生活、就业、谈爱情、理财等等。换句话说,其他人办得到的,他也行。



如果我按照以上提出的标准,我得断定我已经康复了。不过,我只能说我已经适应了非自闭人士的生活。我可不是自闭症专业,不能为自己诊断或取消诊断。


1)在2003年之前,我的情感简单,能够感觉到独自的快乐、愤怒、悲伤、焦虑和平静。当我在2003至2006年接触情感时,经历了强烈情绪。他们就像心里的野马,失去控制地四处奔跑。我最终理解了个性,接受了地球生活。之后,我的情绪婉转。我开始感到矛盾的情感,如对同一人同时感到又感激又愤怒。在2011年,我开始对他人有直觉;能够在交谈时判断他人的性格。例如,他们是否喜欢或不喜欢我,脾气是否会暴躁或办事可不可靠。这个最新的发展似乎表明我已经完成了普通成人的发展阶段。


2)我喜欢和一些人交往,也对谈恋爱有些经验。但我还较喜欢独自一人过活,因为我的性格内向。即使在我从来没有碰到的社交情况下,我的直觉会告诉我有些话应该或不应该说。虽然我的社交能力不算优秀,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还能过得去。


3)我曾接受了一项艰难的工作,吸取了一年半的多工作业、客户服务和管理经验。我并没有透露自闭症诊断。虽然我的表现并不特出,也获得了很多同事给于的指导,但我的老板和同事们都希望我能够留下来。我接受这份工作是想给自己一个挑战,看看我是否能真正融入普通人的世界。达到了个人目标后,有另一间公司邀请我加入他们。我毫不犹疑的接受了较轻松,但也较低薪的心理测试工作。


康复的局限


康复者不一定能够完全恢复染病之前的情况,因为治疗过程或病症可能产生了长期的负面效果。例如,激光矫视手术能够使到近视眼患者康复,但可能造成夜间视力不佳和眼睛干涩的负作用。脊髓灰质炎患者康复后,走动时仍然还会坡脚。同样的,恢复后的自闭人士可能还会存在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和多动症的倾向。然而,这并不表示康复失效。

有一些家长声称自己的孩子已康复,但这些孩子很明显不符合我提出的3个标准。我曾见过一名台湾教授“康复”的儿子不理解的母亲叫他抹桌子的意图,从桌子完全没喷到水的部分开始抹。另一名儿子对陌生人感到不舒服,不停地“隐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指到她儿子们所表现的问题时,那些博士的脸上发出了生气的表情。 [那时我的确太过坦率。] 那些家长不肯面对残酷的事实才把孩子列为康复了。

事实上,自闭儿可像机器人一样按照规则社交,或像演员一样死背社交台词,并不意味着他已康复了。自闭儿不会乱发脾气或表现出不妥的行为并不意味着他已康复了。对我来说,就算自闭儿不再符合DSM-IV标准也并非意味着他已康复了。即使一名自闭成人有份稳定的工作、婚姻和受人尊敬的博士学位、也并非康复。无论建立多么完整的社交资料库,死背多么详细的社交规则,也不能够达到康复的情况。

真正的康复者能够以本能直接了解人类个性和意图,毫不费力地进行社交。康复者必须它要求行使意志的,通过努力作出艰难的抉择。他们也必须接受和表达自己的情感。当康复过程完成后,甚至自闭症专家也不能区分康复者和普通人。


如果读者对于突然康复感到疑惑,我建议阅读以下约丹妮尔(Danielle Feerst)的经验:

我昏迷了几天。在那个昏迷期间,我死了约15分钟。我被救活醒来后,问护士“我在哪里?” 因为这是我想第一个想知道的事物。医生便可放心,因为我这个问题意味着我的脑筋至少没有严重损坏。

虽然我还活着,但情况还没恢复正常。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注意到我的知觉出现了奇妙的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变成了遥远和陌生。

我无法察觉他人的心态和意图。他们所说的话感觉空洞。我不知道他们在想或感觉什么。我知道我应该能够理解他人,但我失去的这个能力。我周围的每个人都好像变成了机器人。在我头脑的某样功能已经关闭,让人类突然变成陌生。这令我感觉恐惧。

于是我恐慌地开始观察肢体语言,希望从这方面能够试图找出是他人的心态和意图,和他们所说的话实际上意味着什么。我专注他们的手势,面部表情、姿势、松紧张的手臂和肩膀的方式、离我站立的距离、微笑和皱眉等等。总之,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经过了几个月痛苦但无效的奋斗,我越来越焦虑和沮丧。突然大脑关闭的功能神秘地启动,我又能毫不费力地理解他人了。



作者:陈毅雄 (新加坡成人自闭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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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05 16: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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