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升白针

我第一次听见它的大名，是在医院走廊等待沟通化疗方案。一位患者的丈夫在焦虑地踱步，“听说升白针打完非常难受”。

     “我们是来化疗，又不是疗养。自然是要痛的。”我淡淡地回应道。现在想来当时这话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后来，在医生办公室里关于它的请求也是最多的。

      “医生，这次可以不打升白针吗？”

     “医生，这次升白针可以减半吗？。

      “医生，升白针你正常开，我老婆说的都不算，你给她开。”

      我领教它的无敌威猛是在一个四月的夜晚，就在我以为挺尸躺快要结束时，黑暗来临的毫无征兆，悄无声息。

轻轻的，它来了，

正如它轻轻的走；

它轻轻的磨刀，

呼唤西天的魔兽。

那无声的折磨，

是深夜里的绝望，

寂静里的求饶，

在我的心头荡漾。

煞白的天花板，

俯视呻吟也无力哼；

在深陷的泥潭里，

哀求沉睡到八月！

那缓缓的一刀刀，

不见流血，甚过流血；

刀划在骨髓里，

雕刻出深渊的噩梦。

寻刀？化一个细胞，

向骨骼深处游去；

跻身进入骨髓，

寻找刮骨刀的永动机。

但我不能痛哭，

隐忍是抗争的态度；

哈尼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无助。

轻轻的，它走了，

正如它轻轻的来；

它拍一拍屁股，

只留下铭心刻骨。

      终于，和你永别了。哈哈哈。

                                                                         《老友记》剧照

      可是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未雨绸缪的我又开始苦恼了。

      我在研究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放疗以及多年的内分泌治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多到数不胜数：皮肤红斑、脱皮、疼痛和瘙痒，放射性肺损伤、放射性心脏损伤、心衰、骨质疏松、子宫内膜增厚、血脂升高、脂肪肝、潮热、失眠、焦虑、暴躁……

      这不就是早衰吗？心中跑过千军万马（没忍住，暴了粗口。）5个月前，当我知道恶性肿瘤在我身体里野蛮生长时，我以为手术切除就好了呀。没想到切除后还有化疗，化疗结束后说还有放疗，再然后居然还有N年的内分泌治疗。（粗口）这还有完没完，我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吗？

      最近因为网球肘的原因，生活无法自理，就像个残疾人一样，再想到我接下来的人生要提前枯萎，我就悲伤的不能自已。我又进入到刚化疗后接近静止的状态，（化疗完连说话、点头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当家人问我意见时，我咽喉轻轻一抬发出”嗯”表示好的，同意；而没有“嗯”就是不好，不要，不用。

      悲愤之余，想到家里还有个曾炽烈交锋的少年，日后和他的相爱相杀想来只会加剧。

      我忐忑喊来少年，惆怅的告诉他这不幸的消息。

《大话西游》剧照

      “那就让青春期和更年期撞个满怀吧！”说完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走了。

《成长的烦恼》剧照

      What？

      无视？

      宣战？

      但不论是什么，他这放马过来的元气感真好，让我也精神起来。

《成长的烦恼》剧照

      既然青春期和更年期都是生命中必经的过程，我会永远做少年的战友，一起打怪升级。它们的离开也是生命中必然的存在，终究，我们总有一天有机会说;永别了，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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