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刻，你深刻地意识到母亲老了

      今天是母亲节，先祝所有母亲健康快乐。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是清瘦而有力的。即使我成年了，她依旧能挑担，而我的肩膀却从未压过扁担。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头脑敏锐，博闻强记。她没上过学，但是计算价格甚至是面积土方，比我们拿笔算可要快多了；她不识字，但是每一个孩子的成长、她自己的种种经历，以及各种八卦典故，每每讲来细节生动，似乎脑子里存了一本久远的笔记。虽然她长起了皱纹，虽然她小肚子慢慢突出，甚至背也微驼了，但生活上是她照顾我们远多于我们照顾她。因此，在我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未老去。

        是在哪一刻， 我忽然深刻地意识到她老了呢？不记得是去年或是前年的某一天，她忽然指着我鼻梁上的黑痣，惊讶地说：“哟，你什么时候长了颗痣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感受虽然谈不上五雷轰顶，晴天霹雳，但也心神巨震，差点泪崩。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就常常跟我开玩笑：“有了这颗痣，我可就不怕你丢了，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回来。”她居然忘了，她居然忘了这颗几乎伴随了我一生的黑痣。我稳了稳心神，笑呵呵地说：“这颗痣我很早就有了，戴着眼镜挡住了，你没注意。”

       今年查出癌症的时候，唯一瞒着的人就是她。但是母亲的雷达何其敏锐，一再追问，最终我告诉她我要做个肺结节手术，她也欣然接受了。但从手术后她的频繁走动和关切中，我感到她多半猜到了，可她一个字也没提，就是找我聊天，给我送吃的。

        母亲老了，但她依旧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