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灯火等在至暗时刻
2020大概是人生到目前为止最难熬的一年了。
19年后半年有过几次咽喉痛,胳膊肘膝关节游离肿痛,对称疼痛感觉不太对劲,去看了耳鼻喉和骨科专家,都说没有问题。2020年2月的时候在奥地利,开始轻微咳嗽,当时新冠肆虐以为自己感染了病毒,于是去奥地利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说不是新冠,咳嗽也没问题,只给了糖浆,连药都不必喝。咳嗽持续一个月自己好了。后来回国开始居家办公尽量避免医院。7月份出去北京周边山里徒步了25公里觉得精神无比。8月份去户外徒步野营不小心掉河里一次,回来后关节又开始疼,于是抱着筛查一下关节炎的心态去了风湿免疫科。结果查出结缔组织病。最后又跑了几个医院最终在协和确诊了sle.
整个九月都是在黑暗和挣扎中度过的。刚查出来的晚上各种百度害怕到了极致,焦虑到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些格外幽暗漫长的夜晚,我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恐惧吞噬了,我想到我可能会因为吃药胖成球和男票再见面或许已经对面不识君了,想到我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能徒步野营,不能想去哪儿买张机票就走了。现实没打到我的那些对生活探索的热情,却要被一个疾病击的粉碎。我知道人生从此要翻盘了,对生活的选择权将会降到最低,用尽所有力气不过是为了过上用药维持的正常生活,还谈什么梦想和热爱。
查出来后没有立刻告诉父母,他们都在老家,除了担心焦虑多两个人哭也是于事无补,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几千公里以外的男票,我们是异国恋,二年半有过很多高光的美好回忆,也都经历着每次分别的难过。2月份在维也纳机场告别以后没想到就关闭入境政策了,再也没能见到。本以为今年就可以结束异国了,没想到一场疫情改变了所有计划,更没想到痛苦煎熬的等待中还有猛狼来袭。那天我自己在北京的出租屋哭着垂床,以前我觉得捶床垂墙这种事只是电影里夸张了崩溃,实际上就是被命运打趴了的最后无力反击,那种无力是无论你怎么拼命努力都没法去改变体内作祟的那些无形的东西。我冷静下来后视频把以后生活所有能想到的坏情况都跟男票说了一遍,我希望他了解一切然后再做选择。说了很多我只记得一句了.“That’s why we have each other’。
9月到11月期间我一直情绪反反复复。有时候平静,有时候乐观,有时候消极绝望,直到十一放假回家在父母面前彻头彻尾崩溃了一次,就像把溃烂伤口彻底掀开,也是一种割除,心境反而慢慢好了起来。
人在恐慌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有种豁出去的豁达。我在极度害怕未知或者死亡的时候,反而就豁出去了。想象的那些消极结果不一定会发生,但是此刻,现在,是在真实发生的,而跟那些想象的最坏结果比,此刻只要是能呼吸能感受就是美好的。
休完十一重新回北京,一天假都没多请,我开始积极面对现实。找一些科学的App学习疾病,管理自己病程资料,我开始有勇气每天看看觅健,知乎,我特别感谢那些发帖子的人们,在我最初对疾病一无所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的分享,他们分享治疗过程,分享自己逐步恢复的正常生活,结婚生子的,健身运动的,研究美食的,依旧在旅行看世界的,这些都是那些漫长幽暗曾经觉得过不去的夜晚里,一盏一盏星火,让我看到了挺过去的希望,而这点希望最后让我挺过来了。这也是我决定写一些东西的原因,我希望自己也会成为那些无名的星火中的一盏,告诉一些人,你的无望崩溃不是脆弱,就如每个人一样,只是生理心理反馈。你过不去的此刻,也如每个人一样,终会熬过去。回看那艰难的两个月,对过去的我来说,是人生的分水岭,对此刻的我来说是过去。那些绝望,挣扎,害怕,我都吸收了,接受,面对,重振我也都吸收了。命运给我一个巴掌,我也不会报之以歌。但我相信被推倒后才能重塑。人生嘛,不过就是一场体验。好的,坏的,灿烂的,腐坏的,难过的,开心的。所有微笑和热泪都是人生。
2020年结束的时候自己去看了一场烟花。欣喜于我还能像以前一样蹦哒,只要心里种了草,就会努力去拔。12点整的时候,欧洲时差的男朋友准时打来视频,长隆信号太差没接到,我再打过去还是没接通,我就自己安然的享受一场绚烂的烟花,感觉,也不错,嘻嘻。当然我更希望疫情早日结束,我们能早日重逢,愿爱无忧。
愿我们所有人,即使至暗时刻,也要手握星火。


Peace&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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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次郎之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