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元治愈早期肝癌,谈谈治疗全经过
首先说一下,这篇文章主人公不是我,网上转来的。只是觉得文章很有教育意义,所以转过啦与大家分享
想不到2014年我的旅程真的是从肝癌开始。1月2号从老家回来,直接去取增强核磁共振MR报告,报告诊断部分说“肝脏后段于下腔静脉旁占位,结合病史首先考虑为肝细胞性肝癌可能大,请结合生化指标及其他检查明确,随访”。我正是因为结合病史及生化指标异常怀疑肝癌而做MR检查确诊,所以基本确定肝细胞癌肝癌无疑。作为一个慢性乙肝携带者,我一直犹豫是否进行抗病毒治疗。2013年末,因为甲胎蛋白指标已经持续异常超过15个月,且肝穿刺结果显示中度炎症和纤维化,医生建议我立即抗病毒治疗并进一步检查。等候30天之后,2013年12月30日做好检查。这三十天中,我已经预料到最坏的可能性,并且和友人讨论了接下来的办法:尽快手术。
手术
我把检查结果通过微博咨询了业内顶级的肝病专家,得到的建议也是尽快手术。在和家人朋友讨论之后,我选择了中山医院肝脏外科周俭医生。床位总是很紧张,一直到1月11号入院,1月15号才手术(我原本希望1月8号三十周岁生日时手术)。等待手术的过程相当无趣,因为我看起来实在太健康了, 没有任何症状。1月15号1点,有护工推着手术对接车在病房门外等候。我按要求把病号衣服上衣反穿(纽扣在背后),躺上去,还让我哥拍照。
当推车进入手术专用电梯,只剩下护工和我自己,这一刻才有了“手术”的感觉。我尽力让自己平静,其实也没什么不平静的思绪,也不知道后面具体会发生什么。一路上挺冷的,绕到麻醉室后,有麻醉师在我背上和脖子上都埋好了针头。进入手术室,见到了小学课本里的无影灯,各种器械。医护人员包裹相当严密,只能看到眼睛。准备妥当后,麻醉师把氧气罩给我戴上,我记得呼吸了大概三次,之后就失去了记忆。醒来后,能感觉到自己在稍微冰冷的环境里,周围有很多手术推车。一阵绕啊绕,回到了病房。护士护工忙了一顿,我就昏昏地睡着了。在点滴氨基酸的过程中,反应比较大,短暂呕吐。此后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刀口有点痛,发烧,最难受的是鼻子里插了胃管。可能因为发烧的缘故,嘴唇干裂非常严重,我父亲和我哥哥轮流给我嘴唇抹点水(术后禁食禁水)。
接下来的一天就是煎熬了,人很难受,关键是睡不着,度秒如年啊!第二天晚上(也可能是第三天晚上,我发现记忆中丢掉了一天),快疯了,接近奔溃,非常后悔选择手术。所幸精神胜利法还没忘记,我不断鼓励自己要挺住。在大家都睡得很香的时候,我又无比清醒,虽然还有低烧,刀口还痛。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我的状态。我意识到刀口的疼痛不是问题,我深呼吸,让自己习惯这个刀口痛。也不断吞咽,让自己习惯胃管的存在。身上还有导尿管,引流管,脖子上输液埋置针,背后还有镇痛泵,我希望天亮后把管子都拔了,再观察一天就出院。就这么想啊,呼吸,轻微翻身,折腾了很久很久,问了下我爸时间,他回答说“2点”(凌晨)。我又奔溃了,因为医生查房要到8点30。为了打起精神,我把我的想法和我爸说了下,把他给吓坏了。就这么熬到4点护工帮助擦身,6点抽血化验,7:00早饭(没我的份),8:30医生总算来的。因为医生查房,实际上是医生和医生交流(包含观察患者),没患者什么事儿。我就大声跟他们说,我要出院。最后妥协为可以把我的胃管拔掉,出院至少要术后第七天。虽然很失望,但至少把胃管拔掉了,痛苦少了一半。拔胃管的前提是胃肠功能已经复苏,表现是放屁了。为了达到去掉胃管的目的,我骗医生自己放过屁了(这个很危险,如果出问题,需要重新插回去,这个时候没有麻药估计痛苦死)。同时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我多动动,喝点水,放屁是迟早的事儿(胃管去掉可以喝点水)。胃管是从鼻子插进去一直到胃(据说还要到肠子),外面接上负压袋,这样胃肠里的东西会被胃管引流出来。可以想见从我鼻子里拔出这么长的胃管时有多噁心,而拔完之后人有多轻松。接下来得说服医生把其他管子也拔掉,可惜他们不大听患者的(哦,应该是患者听医生的),但我这么强烈的要求,加上的确恢复神速(本来没什么病症,就是切了一块肝下来),术后第三天把掉了尿管,第五天拔掉引流管,当天出院,共计住院10天(1/11-1/20)。
(办理入院时登记留影)
(入院第二天,等待手术)
亲情、友情与患友之情
回家后感觉精气神开始回归,但特别怀念病房里的暖气。经过一周左右的休息,1/26日乘火车回老家过年。1/28号在老家拆线(其实是一排钢钉)。2014年1月份以成功的手术迎接马年的到来,因为尚不能自由大笑,春晚也没多看,听完《时间都去哪儿了》,早早地睡了。
治疗过程中,感受到来自家人和朋友的关心,真是点点滴滴在心头。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除了大学四年分开之外,其他时间基本在一块。兄弟之间的感情,通常没什么感觉。他刚恋爱时,有一种哥哥被他女朋友骗走的感觉,很不习惯。其后他成家,有了两个小孩,看他和嫂子终日忙于照顾小孩,辛劳又幸福。我住院后,正好嫂子带着小孩们在老家,我哥忙于照顾我,每个细节都能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关爱,有点淡淡的窃喜的感觉。父亲也一直在身边守侯,想尽办法安慰我,劝我要耐心养好身体。回家后,绞尽脑汁想做好吃的给我吃,甲鱼啊,鸽子个,可惜全部被我拒绝。应该说养病的日子,我虽然尽量自己的事情自己办,但也经常吆喝他们倒个水,拿个手机,找个东西。朋友们也都很关切,送来的水果一直吃到了春节,还有一系列的饭局留着(准备开始一一兑现)。
自拿到MR报告后很多朋友帮打听最好的医院,提供渠道,出谋划策,这个过程相当有代表性。肝癌对放疗,化疗和靶向治疗都不敏感,早发现早切除是延长生命的最有效手段。而我肝癌所处的位置手术比较困难,所以挑一位好的主刀医生,尽量切除干净,无手术后遗症是救命的关键。之前我一直在瑞金医院感染科随访慢性乙肝,确诊后被推荐至该院肝外科副主任。见面之后,他向我简要的说明情况和治疗方案,让我准备手术。同时朋友们向我介绍了上海的几位名医,并托关系找到了一位医生能尽快安排入院。也有朋友告诉我现在红包的行情,或愿意通过关系打个招呼。但以我对医疗行业的了解,我相信红包不会影响医疗质量,托关系也是利弊参半(也特别不想麻烦朋友们)。最后决定自己去中山医院周俭医生门诊挂号(特需号300元),因为最近那天的预约已经满了。我直接去诊间要求加号。周医生很爽快的告诉我应当尽快手术,他的助手杨医生把我列入了入院列表。在等候入院的过程中,度过了我的30周岁生日。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整个过程中,接诊我的医生都非常好(可能是因为我还年轻),特别是杨医生一直和我保持联系,鼓励我战胜病魔。
和病友交流也是很有意义,我们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因为肝癌住进了同一病房。我对面是来自河南的大伯,看上去60岁左右。我左边床位的病友,情况和我很相似,都可能是母系遗传慢性乙肝,年龄都在30岁左右,都发展到了肝硬化和肝癌。不同的是,他已经成家,并且有一对7岁的双胞胎儿子。病友之前的话题可以分为三类:1)各自的家庭情况;2)对医院,医生,护士,护工和治疗情况的讨论;3)交换困扰,互相鼓励。因为工作和医疗相关,我对疾病的了解更透明一点,经常告诉他们如何正确理解医生的治疗方案(其实主要是变着法子安慰他们)。
针对我自己的病情,前前后后我也看不了资料,还去图书馆翻了很多书。医生们也很负责任地告诉我他们的判断(当然我也要求他们不要对患者我隐瞒),比如我问医生说我年轻体壮,术后应该恢复更好。他很同情和肯定地说,恰恰相反,越年轻可能意味着癌细胞的恶性程度更高,复发的可能性相比更大。癌症通常来说,不会说治愈,而且大部分中晚期患者是无法治愈的。治疗的目标是在经济条件,生存质量和尽可能延长生命之间寻找个平衡点。统计上会以五年存活率衡量治疗后效果。对于我的具体情况(早期小肝癌手术切除),五年存活率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其中开始一到两年需要密切随访是否复发,十年后如果没有复发,则可以基本上说已经治愈。一旦复发,或转移,或复发后转移,通常情况下不能再手术(情况好的话也许可以进行“微创”类手术)。复发后的治疗,会更棘手,特别是肝癌对化疗不敏感,靶向治疗效果也不好,而且特别贵(比如多吉美一个疗程需要15万左右)。如果出现转移,肝移植也不会有太大效果。五年存活率会大幅降低,具体数字就懒得记住了。我不但有复发的危险(客观来说肝癌早期,切除干净,复发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仍然是乙肝携带,伴有纤维化和肝硬化,我还有“重发”的危险。前面说的复发一般指,手术切除后,还有癌细胞存在,或者癌细胞已经通过血液转移致其他器官;“重发”指乙肝病毒会再次导致肝细胞癌变。为了降低重发的可能,必须开始抗病毒治疗。每天一粒恩替卡韦。总体来说,尽管我和我的医生很想最保险地防止复发或重发,我们也只能是积极随访,没有更好的办法。
术后已经一个多月了,最近的检查结果都正常,特别是乙肝病毒的病毒量下降了两个数量级,很有可能一个月后即低于检测值(不得不说恩替卡韦是神药)。在周俭医生那复诊后,他对情况表示满意,但认为远未到庆祝胜利的时候。叮嘱我坚持抗病毒治疗,定期随访,不要发脾气,不要干体力活太累。正好有朋友在中科院生化小组做研究,通过他认识到了中科院的两位博士生。一位在寻找肝癌的靶点,用于开发新的靶向药;一位在研制人工肝。靶向药的研制周期很长(国内的研究也许领先,但制药行业的研发水平估计跟不上中科院研究的进展,没法生产出新药),人工肝已经在猪身上进行实验。我对人工肝很感兴趣,因为一旦通过我的皮肤细胞培养出一块“肝脏”,移植到体内,不但解决了肝癌的问题,也彻底解决了乙肝的问题。但坏消息是,人工肝技术部分涉及到转基因。国际上对直接把转基因器官用在人体持否定态度,所以这项技术可能因政策原因推迟。但不管怎么说,相信科技的发展会不断提升医疗技术的发展,在未来的五到十年能革新癌症的治疗。
谈谈医患关系的感受
最后还得吐槽一下当前的医疗环境,一句话概括:“医患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又可以从三个层次分析:医疗技术方面,利益方面和沟通方面。
医疗技术方面,我曾总结过两句话:大部分疾病是无法医治的,大部分疾病会不治而愈。比如说感冒,现在只能对症治疗,减轻发烧,鼻塞,头痛症状。现有的药物无法杀死这些病毒,因此说无法医治,但好在感冒病毒在体内经过一定的病程(2周左右)会自动消亡,不治而愈。大部分患者没法理解这些细节,因此总会觉得这个医生好,那个医生不好;或这个药好,那个药不好,其实这些主观感觉存在大量误解。因此医生们会在微博上说越是“庸医”越能得到患者的“信任”(因为这些人迎合患者的想法),而有些好医生常常“激怒”患者。我复诊时有位远到而来的患者跪在医生面前,希望其救救他妻子。患者会认为面前的这位医生一定能救得了病人,如果结果不好,可能会迁怒于医生。医生当然会尽力而为,但很多疾病的治疗如前所述,能延长寿命几年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利益方面,有些患者不但希望花钱治好病,更希望少花钱治好病。一旦费用上升,会立刻怀疑医生的操守。当前以药补医的体制,进一步恶化了这种差距。比如说我的费用清单显示,手术本身只花不到4000元,其他耗材和药品费三万多。要知道当时有医生认为,整个上海能给我做手术的只有三位医生(虽然有点夸张,但手术难度的确很大)。这些医生都是经过数十年的磨练,手术又关系重大,对我来说4000元不足够反映医生的价值。同时很多药品和耗材的价格比较贵,比如使用的胶水(用于伤口缝合)是进口的,不能报销,2毫升4000多块,竟然超过手术本身。病情的不同,药物的选择和用量都不相同。同一病房中,我恢复最快,用药最少(而且我主动要求停止了一些“非必需”的点滴),我们之间的费用差别很大。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理解,但局内人总是会怀疑是治疗方案出了问题等等。至于药品回扣,红包等,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最近据说要医生患者签订不收红包的协议,恐怕无益于解决“信任”问题,反而加重了管理成本和沟通成本,会更激化”不信任“。
沟通方面,这个真的一言难尽!我向来特别理解医生的繁忙,比如说周俭医生诊间(300元的特需号),人满为患,如果周医生要做到每个患者有问必答实属不可能。因此总会出现医生打断患者谈话,把患者交给助手的情况。而且周医生的两个助手也忙得不可开交。患者素质也普遍有待提到,很多时候无法理解医生的指示,会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比如能不能把检查时间提前,实际上医技科室也是满负荷运转)。任何一个人只要在诊室待上几分钟,都能发现很多沟通问题导致的严重“不信任”,都会想到一堆办法改进双方的沟通。我也曾经以为只要把医生培训好,提升他们的沟通能力能“很大程度”改变一切。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微博上很多关于医患沟通失败的案例,结合自身的经历,我倾向认为医患沟通方面的提高需要政府,社会组织更多的关注和持续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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