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的接受尿毒君(2)

尿毒君在人类世界大名鼎鼎,如针刺耳。读小学二年级时,我偶然在一本《知音》杂志上看到过一位病人家属的描述:“太可怕了,视网膜脱落,眼珠子直接掉了下来……”从此产生心理阴影,再也不敢看有关尿毒君的科普知识。若不是这样的心理阴影,读高中时我便能借助网络,了解到一些控制、延缓肾炎恶化的医学知识,从而延缓尿毒君的步伐,那样的话,以我的自制能力,绝对可以将尿毒君的步伐至少再延缓五年以上,说不定还能像奶奶口中的那个老人做个“一辈子的肾炎”。 

当然,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尿毒君已经与我“狭路相逢”,这回没有“勇者胜”了,只有同归于尽——我死了,尿毒君也就消失了。但是,在此之前,与尿毒君的斗智斗勇是不会停止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当主治医师告诉我,说我的肾炎已经恶化为尿毒症的前一刻,我还在催促家人赶紧去办理出院手续,回家过年。那时我心想:不就是贫血和水肿吗,经过输血和输液的治疗,我已经好多了,回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就像以前那些小毛病一样。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心存侥幸的想法,家人怜悯的眼神和医生严峻的表情,使一种可怕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不幸的是,这预感下一刻便成为现实! 
我一下子静默下来,整个人堕入一片虚无之中,突如其来的灾难使我无法思考。然后,我像个没事人过了一天,乖乖地让护士扎针输液、接受各种检查。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被推进手术室做了临时颈部插篓的手术,又被众亲属推回病房,这时,我忽然啕号大哭起来。我以前从没有这样大哭的经历,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我记得哭泣的原因很可笑,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做手术,手术做完之后我问医生: 
“你给我打过麻药吗?” 
医生说:“这么小的手术,还用得着麻药吗!” 
我感到很后怕,要知道手术过程中我一直在用“打了麻药”来给自己鼓劲,所以,听了医生的回答,回到病房后我就无法抑制地抽泣起来!这种抽泣是多么强烈的生理冲动,我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的哭泣使身边的许多亲友抹着眼睛躲了出去,它太强烈了,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我哭着哭着,想到以后一辈子都要靠透析来维持生命,不禁对上帝产生了无比的仇恨。 
没错,我恨上帝,是它让我从小到大没有过一天健健康康的日子,是它不能让我做一个正常人、享有平凡的快乐,是它让我的人生从此不再完整,是它,是它,一切厄运全部拜它所赐,我恨它,恨死它了,我要和它抵抗,和它拼命,我死了也不会放过它(现在想想,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把恨意之矛全部投向虚无的上帝,难道它在我的潜意识中并非虚无)! 
这恨意使我的抽泣越来越猛烈,眼泪将衣服和枕头湿了大片,直到后来,妈妈抱住了我的头,这才使我慢慢镇定下来。
就这样,我在眼泪中接受了尿毒君——恶魔上帝赐予我的命运毒瘤——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上帝,你去死吧,我要和你抵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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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加强自身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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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3 12: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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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由痛苦 到无法接受再到接受,痛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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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3 12:3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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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不了的就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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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3 12: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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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尿毒好比一面镜子,即使长得像我这么帅的人,也总是照镜子,去发现自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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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2 12:4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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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性的觉得身体疲累,刚开始不知道呢,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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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2 13: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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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才安之,我已经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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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2 13: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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