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是您的小棉袄，我是您的大靠山（二）

在得到术前穿刺病理之前，妈妈也做了一系列的术前检查。10月22日周六，已经临近中午了，我拿到了术前检查的一部分报告单，看到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只有血脂略高，心里感到很高兴。我把妈妈安排在医院一楼的餐厅，兴冲冲的带着报告单去找值班医生。当天值班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儿，她看完报告也说检查结果不错，但因为当时我妈妈已经办理住院，所以有些报告单是直接发给医生而没发到我手里的。她又调出几份结果，突然对我说：“你妈妈的肺部有问题啊，有多发性结节，诊断结果是转移瘤待除外，你妈妈之前得过肺部疾病，拍过肺部CT吗？”我说我妈妈自年轻起一直比较爱咳嗽，但没拍过片子。转移瘤待排除是什么意思？医生回答：“也就是说可能已经发生了肺部转移，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汇报主任了，让他定是否能进行手术。”我说，怎么还有不能手术的可能呢？医生回答：是的，这个要看主任的意见，有可能是我们外科已经帮不了你妈妈，而是要转到内科去进行治疗了。听完这些解释，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已经不运转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接什么样的话，该提什么样的问题。小医生看看我说道：是不是有点懵？你先回去吧，周一等主任来了再定。

因为考虑到我爸爸妈妈脆弱的承受能力，以及我妈妈知道扩散疑虑后可能带来消极态度，我决定不把肺部结节的事告诉他们。周六周日两天，我陪在爸爸妈妈身边的时候表现的轻松而镇定，和他们分开的时候就以泪洗面。期间我调动我身边一切能用到的关系帮我看妈妈的CT报告单，但所有的结果都是单以报告单不能说明问题，必须要看CT片子。这样，我最快也要等到周一。期间，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老公以及我最信任最依赖的姑姑，他们也都同意要隐瞒。我还记得周六的晚上给老公和姑姑打电话，当时哈尔滨室外温度已经很低了，我打电话的手不知不觉被冻僵，两个电话中我控制不住的，也是第一次嚎啕大哭。姑姑说：“哭吧孩子，释放出来，但不能总哭，太伤身体。”人来人往，总有人侧目。他们肯定在揣测：一个女孩儿为什么独自在街头，披头散发的痛哭……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一，我拿到CT片子先找了胸外科医生看，几个医生都说不能确定，但疑似程度比较高。乳腺外科的医生让我找首诊的内科医生出意见。内科医生看完之后也说判断不了，又将我推回乳腺外科。与乳腺外科的主任也是我妈妈的主刀医生沟通完之后，他说：肺部有结节也算常见，很多健康的人也有，这样吧，我们会请一个胸外科会诊，看看他们的意见。后来下面的小医生告诉了我胸外科最权威的医生，我于第二天早早的排队，终于让胸外科主任看到了片子，他看后也表示，不排除转移瘤，但也不能确认。而且考虑到我妈妈从事教师工作30年，所以也有粉尘的可能。我问后续治疗意见，他说：“如果从最科学的角度出发，应该做肺部活检。但这种活检不同于胸部活检，相当于一个小型手术，对患者的身心伤害比较大。如果从你们患者家属的角度出发，等胸部活检结果出来确定是乳腺癌，那就暂不考虑肺部结节，赌上一把，就当是粉尘。

按正常做手术，先把已经发现的病灶切除，后续治疗再考虑这个问题。”听完医生的建议，我又和老公和姑姑商量，决定如果最后外科医生同意给我妈妈做手术，那就正常做。当天下午，到了取活检的时间，爸爸妈妈在旅店休息，我一个人前去拿结果单。病理诊断简单而冰冷<浸润性癌>。四个字，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妈妈急着让我给她拍照片，发结果。妈妈看到是浸润性癌之后，给我发微信说不想治疗，不想手术，让我马上回到她身边。我一边安慰妈妈，一边和乳腺外科医生沟通，医生把我妈妈安排在次日（周三）做手术，否则就要等下周一或者周三。回到旅店，妈妈在哭，爸爸在安慰。妈妈还是说不治疗了，我说妈妈如果你不治了，我就跳楼！妈妈之前喝了一些小米粥，我和爸爸本来计划晚餐不吃了，随便吃点面包牛奶。妈妈稳定了一会儿，心疼我俩，又提议一起出去吃点热乎的饭菜。当晚我们决定快刀斩乱麻，第二天就手术，从当晚的十点妈妈就开始禁食禁水。

10月26日我带着妈妈来到医院做了一系列术前准备。因为到哈后一直住在网上找的民宿，所以还没准备住院用品。我留爸爸陪妈妈，自己去超市买用品。在超市的时候脑子乱乱的，买东西的效率直线下降。在我从超市返回医院的路上，爸爸来电话告诉我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时间远远早于我的预想时间。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被推走了，我跑到手术室的楼层见到了爸爸。我让他回病房等待，我进行麻醉通知签字并在手术室外等待。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妈妈手术完毕推到了病房。我看到的，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妈妈。身上像穿了一件用绷带做成的马甲。戴着吸氧管，手上夹着监护仪。腰间多了两个倒流管和一个尿袋。我贴在妈妈的额头亲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妈妈你真棒！护士告诉了护理的细节，要一直平躺6个小时，而且不能进食不能喝水。我们听医生的话用勺子背儿沾水给她湿润。因为妈妈的手术是下午进行的，做完手术已经四点了。

距离前一晚10点开始的禁食禁水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妈妈的嘴巴特别干，基本上每两三分钟就需要润一次。我很清楚的记得，中间我给妈妈按摩忘了时间，妈妈叫我的时候嘴巴的皮已经都干的飞了起来，把我心疼的不行。终于熬到了十点，妈妈可以吃饭了，晚餐是我朋友在家里熬的小米粥和几种素炒青菜。妈妈胃口很好，粥喝了不少，也夸我朋友青菜炒的可口。吃完饭给妈妈擦洗完，我和爸爸轮流照看按摩。但也都几乎一夜未眠，妈妈睡的却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