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51/104】邂逅—康复·看来你得换换药

4.2康复·看来你得换换药

“阿姨，能起来吗？吃点东西会好些。”

老柳和小杨吃完早饭，小杨给舒兰送来了一碗粥。也许是饿过了劲，也许是空腹服药引起的反应，舒兰闻见粥味就恶心。强压，压不住，哇的一声，带着感冒冲剂颜色的粘液，一大口都吐在了枕头边。

小杨帮助拍后背，端走了粥碗换来了水：“您先漱漱口，吐在这碗里。”等舒兰安静下来，小杨说：“您披上厚衣服去个卫生间，我得给您换床单枕袋和枕巾。回头看一眼那些污物，舒兰的脸上挺挂不住，什么时候自己如此地埋汰哦。

吐完了肚子里也不舒服，舒兰坐在马桶上。她要把体内的污物都清除，最好能拉下点什么，总比呕吐要好得多。

拉不出来，手机响了，安翔来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舒兰有气无力地回答着：“烧了一夜。我可能真的感冒了，虽然还没出现咳嗽鼻塞的症状，可体温就是降不下来。我担心我的白细胞不够多，这么吃头孢会有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坚持一天，多喝水。晚上，咱们再联系。”

舒兰回到床上，小杨把温度可口的小米粥送了过来：“我扶您坐起来，后背垫上个枕头，咱就在床上喝点吧。”

想想，是得吃点东西。最多不就是吐吗？吐，咱对呕吐有排练。

吃了几口，又要吐。小杨把废弃的油桶减掉了瓶口，做成了一个垃圾桶。不错，大小合适。她把桶里衬上塑料袋，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前：“这样方便些是吧？”不是她懒得收拾，是那污秽的东西气味太大，湿了卧具，再没法处理。床单可以换，褥子呢，枕头呢，床垫呢？这些东西，谁家都还有备份？

果然，吃到一半，舒兰又吐了。

小杨不知道怎么办好，那边的老柳干着急。舒兰说，家里好像还有个石榴。石榴，吃了几粒压一压。

疲惫至极的舒兰睡着了。她没嘱咐小杨，小杨却记得两个小时就叫醒她。“谢谢你，我再量一次体温。”39度2。不知道什么原因，降下来就好。接着睡。

醒了，测体温，换衣服，喝水喝粥，呕吐，漱口，接着睡，就这套程序，每隔两个小时就重复一遍，这一天，一直重复到晚八点。

舒兰没再找安翔，没什么新变化，找了也是给他添麻烦。安翔却给舒兰发来了短信：“有改善吗？”回信：“好些，还是烧，吐。继续吃着头孢和感冒冲剂。”安翔回复：“只要不超过昨天的体温，就无大碍。我不关机，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谢谢。”

闺女的电话来了，不说实话不行，说实话，就挨批评。果然，电话那边的闺女有点急：“您是不是该去医院啊？安大夫对您再好，他也不是内科的。要不您打急救车？”

舒兰赶紧提足了气：“不用，你听我这声音像是需要抢救的吗？这样吧，不管明天好不好，一早我就去医院，我这么做，你该放心了吧？”

小杨小心地说：“我们那里，谁发了烧，就喝热姜汤，我也给您煮一碗吧？”

听人劝，吃饱饭。姜汤来了，趁着热，又辣又甜的姜汤进了肚。热汤进肚，立即出汗。等到大汗出透，又换了一次衣服。换衣服也算是一个折腾，这让舒兰又吐了一次。还好，看量，这碗姜汤最多吐出了一少半。

睡吧，冬夜里，万籁俱寂，舒兰再怎么折腾也得小点声。依然是两个小时响一次铃。依然像昨天那样过了一夜。不同的是，昨天没吐，今天不但吐了，还一次一次地吐个没完。

“阿姨，我从没见过这么吐的，像是把肠子都吐出来了。要不咱们去医院？”

是得去医院了！舒兰想起在医院里得到的知识：骨髓抑制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发生感染而自己没有抵抗力。别人感冒你肺炎，别人肺炎你要命。舒兰有气管炎的老根，老根，就是她的呼吸系统比常人弱。病走熟路，一旦抵抗不住细菌或者病毒的感染，轻了，自己会得气管炎，重了自己会哮喘。哦，那还是过去，过去咱的骨髓可是好着呢。现在……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舒兰咬牙做了决定：“好，去医院。呵呵，到北京来，让你长见识了吧？给我弄口吃的，吃了我好有力气。”

站着都打晃，穿戴那么厚重的外衣之后，舒兰又虚到了不能自支的状态。咬牙也得去，咱不能在家里等着出麻烦。才走出屋门，头重脚轻的舒兰就觉得站不稳，一晃，整个人一下子就靠在了墙壁上。

“阿姨！”小杨一惊。舒兰赶紧对小杨做了个禁言眼色，不想让老柳听见她这里有什么动静，她怕他对自己太担心。也是，老柳再急出一个好歹，谁带他去看病啊？再说了，所谓的好歹就是再次脑梗，那可比自己发烧要严重得多。

从四楼走到一楼单元门，要下52级台阶。舒兰自己走不稳，她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让小杨搀着。一步一阶地往下挪，挪到所有台阶都下完，她扶着小杨喘粗气。不好，又要吐。还没出大门，外边的冷空气就刺激得舒兰又想吐。赶紧向小杨要个塑料袋，污物不能弄脏了环境哦。

吐了一口酸水，戴上口罩继续走。她不习惯被人搀扶，总感觉这种搀扶不吃力：“你到我左边，我用左臂挽住你。”左臂是健侧，有力气些，万一脚下没准头，能被小杨挽住缓冲一下。右臂是患侧，患侧不能用力，只提着那个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吐。

300米的路程，走了10多分钟，舒兰到了社区医院。凑巧，李大夫在。

李大夫，六十七八岁。退休前是某医院的内科主任医师，退休后，作为专家支援社区，到离家较近的社区医院发挥余热。

李大夫认识舒兰。舒兰常带着老柳过来看病，她给老柳拿药，每个月都要与李大夫见个两三次。后来，舒兰术后出院要打针，也是李大夫给她换的处方。看见舒兰如此的无精打采，李大夫的心也酸酸的：“看看，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你都这样了还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发烧。可能是……气管炎？三天了，吃着药，体温还是不下降。”

“我给你听听。”说着，李大夫就拿起了听诊器。现在，医院里的大夫多是先让病人去化验，有了炎症就让你拍片。李大夫呢？还是发扬老传统，听诊。听诊不仅是技术，更是态度！

李大夫一边收着听诊器一边对舒兰说：“到不了气管炎那么重，但还是有感染。这里没有化验设备，白细胞高了可以输点液。”

舒兰一个苦笑：“李大夫，我的白细胞高不了。我……不打增白针就不错了。”

李大夫想了下：“停掉头孢吧，看来你得换换药。罗红霉素的效果最好，可那药，你的肠胃受不了。这么着吧，阿奇霉素，病毒灵，沐舒坦，你先吃吃看。明天我休息，后天上午我还在。注意多喝水哦。”

“我还吐呢。”说着，舒兰又干呕了一下。看来，呕吐这词不能提！

“你吃了饭后再吃药。估计你今天就能退烧。”

“不用打个柴胡，或者吃点柴胡冲剂什么的？”

“药太杂了也不好。你这身体，这药就足够了。记住，阿奇一天就吃一粒，第一次吃两粒。”

李大夫真好，对患者总是这么热情体贴，又这么仔细周到。

听话，吃药。到了晚上，体温降到了38度。赶快给女儿打电话，再给安翔发个短信。

夜里会不会反复？明天又是什么样？小杨担心地看着舒兰。舒兰对她一笑：“学着点，对关爱自己的人，就是要报喜不报忧。对你，我还得说实话。你还是得绷紧了那根弦。我先睡了，第一次闹钟，我上到了十二点。到时候……”

十二点，闹铃准时响。小杨又让舒兰量了体温，38度9。

OK。

又是那一套动作。收拾停当，舒兰说：“三四点钟，我若醒了，我就叫你。我若没醒，咱们天亮见。这两天让我闹的，你和老柳都跟着我受了罪。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