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50/104】邂逅—康复·出了医院就发烧
4.1康复·出了医院就发烧
第二次化疗,舒兰又在医院里住了二十六天。
终于可以出院了。自己又不是不能走动,舒兰就没惊动任何亲人,她只让保姆小杨来接她。
出院也要办手续。小杨是第一次到北京做保姆,好多事情还不熟悉。舒兰怕委派小杨怕办不好,就让她收拾东西,自己去办。
三九四九冰上走,现在还是四九天。不穿大衣,楼间的穿梭要挨冻,穿了,在楼里就感觉捂得慌。舒兰怕着凉感冒,索性就穿戴整齐了到处跑。医院里的人杂,她还戴上了那个猪嘴一样的过滤口罩,据说这样的口罩可以预防PM2.5,对病毒也有防范作用。
小杨拉着小车跟在舒兰后面,她们走出了医院。十点半,估摸着此时能打得到车,却不成想,一辆要拉客的出租也没有。
死等不行,俩人得分头行动。舒兰熟悉这边的路况:“把东西放这,你到马路对面,看见谁下了车你就先上去,掉过头来再接我。”小杨去了,东张西望地在找车,停下一辆她就跑过去。俩人都忙着,半个小时也没打着。
招呼小杨过来:“我们到大马路吧,那里可能打得到。”
步行,300米。公交车都过去了三四辆,一辆出租也没停。
“阿姨,您都冻了这半天,要不我们乘公交吧。”
公交,下车还要走500米。这500米,是朝北走的,就是天好再好,北京冬季的西北风也有三四级。顶着风走,舒兰越走越没劲,越走步履越艰难。
终于到了家,舒兰一屁股就偎在了沙发上:“让我先歇一会,一会再脱羽绒服。”
老柳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看看钟,十二点了:“小杨,你辛苦点,先安置你阿姨休息,咱们晚点吃饭不着急。”
依照舒兰的本意,怎么也得洗个澡。可她现在没了气力。算了,洗洗脸就算了吧。换衣服,全换,舒兰钻进了被窝里。还是家里舒服啊。
“阿姨,你想吃什么?”
“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好来点稀溜儿的。你们先吃,我先躺一会。”
一碗片汤,让舒兰又出了一身汗。擦身,换衣,睡觉。舒兰睡了一个好午觉。
四点了,老柳看舒兰还不起,来到床边问候她:“怎么样?有什么情况没?”
舒兰刚醒,醒了就觉得有点不对头。哪里不对?舒兰还有点说不清:“没事。就是不想起床。”
老柳弯腰摸了一下舒兰的额头:“你好像有点发烧。”
这话提醒了舒兰,她有意识地攥了一下手,两手一起再攥一下,不好,两手都在发胀。
谁睡醒了手不胀?此胀与彼胀决不同,凭在住院期间积累的经验,她知道这种发胀是在发烧。
找出体温计,量。果然,38度1。
若在以往,这温度足让舒兰没精神。可经过了化疗后高烧的洗练,舒兰的精神依旧好:“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老柳对此很担心:“怎么办?吃药吗?”
“我也不知道,先多喝开水吧。”
喝水,出汗,再喝水,再出汗,回家后换上的那套衣服又湿了。那也得喝水,对了,吃点感冒冲剂,继续喝,喝到舒兰有了尿。
八点,再量体温:39度。
老柳有点急:“出什么院呀!这么高的体温,你说这可怎么办?”
舒兰给安翔发了短信:“我下午开始发烧,吃了感冒冲剂,不管用。现在烧到39度。你看怎么办好?”
安翔回了短信:“家里有头孢吗?可以吃。六小时后可以再吃感冒冲剂。”
吃了头孢,却没吃饭。小杨说,不吃饭怎么行?舒兰喝了几口她刚熬的小米粥,昏昏沉沉地又睡下。
又是一身大汗,舒兰渴醒了。先量体温,40度2。
多亏小杨把两套衣服都洗了,其中一套还放在暖气上烤了干。换衣服,翻被子,喝水,再量体温,还是39度5。
老柳听见舒兰这么折腾,隔着屋子他在问:“试表了没?多少度?”
舒兰对小杨做了一下闭嘴的手势,大声喊着:“38度6。”尽管她用尽了力气,声音却也没多大。
小杨看了下体温计,她用耳语问舒兰:“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也办不了。忍着。有什么事也得明天再说。”
“那……阿姨,我害怕。”
“药我也吃了,人还没犯迷糊呢。”舒兰看了下手机,12点20。“你睡吧。我这一烧,弄不好就不是一晚上的事。你得照顾我,还得盯着明天做饭。人得睡子午觉,这时候不睡,一天你都没精神。这样吧,我上个闹钟,两小时后响。”
关灯睡觉,小杨一会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舒兰迷迷糊糊地也想睡,她再次量了一下体温,不好,41度5。
舒兰迷迷糊糊地躺着,她不敢睡。眼看着体温在升高,自己要是昏迷了呢?昏迷是小事,如果一下子睡过去了呢?
睁不开眼,浑身生疼。这大半夜的,也不能听个音乐刺激一下精神,怎么是好?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强迫自己动脑子。
脑子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吗?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脑子不听使唤,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不行,我得找一下这次发烧的原因。才想到医院门口在等车,她就怎么想也想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以前听老太太们说过脑瓜仁疼,舒兰还觉得这种形容很可笑。现在,舒兰是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这种形容就是绝版,是再形象不过的一种准确描述。她明显地感觉到是大脑的某个部位疼,是由一个中心向外发散呈放射状的疼,且是一下一下,一个脉冲一个脉冲地持续不断、毫不减缓、不断加强、不断扩散地疼痛着。
舒兰用手拍脑袋,拍了脑门拍脑勺,拍了头顶拍左右,整个颅骨都拍了遍,楞是没拍到要害处。
忍着,忍着,忍到意识模糊了,舒兰一下打了个激灵。不能睡!
为了不要睡着,舒兰只能采取翻身的策略。此时的翻身不比往日,对舒兰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硬仗。在医院时的高烧,虽然到了42度,可那是化疗反应,浑身的关节和肌肉并不怎么疼,所以,她还可以自己起床去换冰袋。现在,现在可是感冒引起的发烧,浑身的骨关节和肌肉都在疼,疼得她翻一个身就像翻一座山。
闹铃响了,吵醒了所有的人。小杨开灯,舒兰让她先去告诉老柳,就说阿姨上的闹钟是为了喝水。然后,她就去厨房打了开水送过来。
小杨小声地问:“您怎么样?”
舒兰答:“还好。”接着她就换成了耳语,夜深人静她怕那屋的老柳能听见“你甩了体温计,让我再量一下。”
量了,还是41度6。舒兰挺高兴,没再升。小杨却依然很害怕:“要是再高了可怎么办?”
“后半夜屋里的温度会低些,估计我不会烧到42度。就算是到了,只要我不昏迷。你也不用太害怕。帮我再换一次衣服,再把被窝翻个面。”
小杨照做。舒兰说:“你再睡两小时。铃响的时候,咱们还这样。如果我不醒,你就叫我,叫不醒,就拿凉毛巾敷我的脸。估计不会到这程度。”
再一次铃响,是五点。小杨才一开灯,舒兰就说话了:“我挺好的吧?”小杨笑了:“我真怕您没醒过来呢。”
舒兰说:“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发烧能算什么呀。来,再测一下体温。”
再测,还是41度5。
算算时间,可以再吃药了。感冒冲剂就着头孢,舒兰一憋气,全吃了下去。
“帮我换了衣服,这回我得睡一会。”
舒兰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得到了放松:在等一会,六点半,小杨就会起床做早饭,她起来后会随时过来看看我,就算我再怎么烧,已经到了白天,白天什么都好办。
这么想着,舒兰一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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