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安康

每年冬至前夜，搓汤圆总是我们家必不可少的仪式。这原是老公家乡的老传统，如今也成了我心中温暖的习惯——我乐于沉浸在这份琐碎而郑重的仪式感里，享受时光被温柔拉长的滋味。

今年忽然心动，想把整个过程录下来。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分工：我身兼主演、监制与后期，他则负责拍摄兼场务。虽是临时起意，倒也忙得热火朝天。我这“主演”虽还感冒头疼，一旦开拍，却立刻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状态。只可惜“场务”太过投入，一次次殷勤添水，结果糯米团越活越黏，竟像胶似的糊满双手，分也分不开，活像一对糯米鸭蹼。更无奈的是，糯米粉已用尽，按照老讲究，一旦开始便不能再开门，补救也无从谈起。

作为“监制”，我灵机一动：“不如加点青稞粉试试？”结果粉是撒进去了，糯米团却变得干湿不均——也罢，就这样吧，说不定别有风味呢！洗去满手黏腻，我们相对一笑。

正要开始搓，忽然想起什么，朝书房唤了一声。门开了条缝，高二的儿子探出头来。“来搓两个汤圆，讨个吉利。”他象征性地揉了揉糯米团，指尖很快捏出两个圆滚滚的汤圆，端正地放在垫子上。“好了好了，我去学习去了。”话音未落，人已溜回房间，留下我们望着他那份“速成作品”会心一笑。

很快，大大小小的汤圆在擀面垫上列起了队，圆滚滚的，憨态可掬。老公还悄悄捏了两个金元宝，寓意不言自明。

锅中清水已滚，投几片姜，香气瞬间漫开。下汤圆时，它们挨个滑入沸水，悠然翻腾，仿佛跳着一支暖融融的圆舞曲。碗底埋一小块老红糖，冲入热汤，再盛进汤圆——一碗甜糯润泽的冬至之味，就这样成了。

夜色渐深，汤圆暖胃，岁月静好。望着碗中圆圆满满的温暖，忽然觉得，幸福莫过于此：是传统在小小厨房里薪火相传的脉脉温情，是孩子匆匆参与又转身奔向未来的活跃背影，是彼此笑着把偶尔手忙脚乱过成生活趣事的平常光阴。

原来人间至味，从来都是这般寻常光景里的清欢与温情。冬至安康，万事如意——愿年年如今夜，简单，温暖，有爱，也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