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退休金到账短信响起时,我对着镜子描眉画黛。终于能去看洱海的月、吃成都的辣,把亏欠自己的浪漫统统补回来。可命运却撕碎了这张美好蓝图。  

2024年3月,家人突发疾病,我守在病床前照顾了20天;
2024年4月,糖尿病终末期的父亲心梗发作,我踡在ⅠCU的走廊守了一天又一天,脱离危险后,进进出出,我的身影在普通病房忙忙碌碌。多么希望坚强的父亲,曾经既当爹又当妈的父亲能跨过这一坎,能再留他几年……
2024年5月底,尽心尽力照顾了2个月,还是没能留住父亲……

2024年6月17日,我半年一复查,核磁报告上的“多发肝转移”像冰锥刺进瞳孔。6月25日,随后的穿刺免疫组化证实了核磁报告的正确。

天塌了!
孤寂难眠的黑夜,我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嘶吼:“为什么?!我顾了这个顾那个,却唯独没有顾自己!”  我怨恨弟弟们的不孝与冷漠,他们完全没有前来,把病重2月的父亲丢给我一人照顾;我更责怪自己愚蠢无知,把早期这张好牌打得稀巴烂!我没有享受一天退休的幸福日子,却要迎接死亡越来越近的脚步!怎叫我不意难平啊!

基因的审判与救赎
2024年8月的基因检测报告,成了照进深渊的第一束光:  
AKT1 E17K突变   ESR1 D538G突变——这两个冰冷的名字,才是改写我命运的真正元凶。  

医生指着数据解释:  
“这两类突变会撬开内分泌治疗的大门,让癌细胞长驱直入。携带者5年内复发风险高达78.3% ,是普通患者的2.48倍...你能撑过6年,也算是小小的奇迹了。”  

那一刻,我全身的恨意突然抽离。  
不是弟弟的逃避压垮了我,不是照顾父亲催生了肿瘤。而是那双基因的魔爪,早在2018年就悬在了我的生命线上。

我抚摸着报告单上基因序列的波纹,像触摸到命运的纹路:  

怨恨溶解了:弟弟们不过是我苦难的替罪羊  

自责消散了:这张基因牌局里,我根本没摸到“治愈”的底牌  

愤怒转化了:既然注定要打这场仗,那就顺其自然接受吧。

当病友群热议着AKT抑制剂卡匹色替(3.05万/月)和ESR1口服SERD艾拉司群(3.3万/月)的天价药,我认命了,与命运达成了新的和解:  
既然注定在黑暗中行走,就让基因的微光为我指路。

今天的我,在CDK4/6抑制剂的快乐治疗下过一天是一天,但每当月光漫过窗棂,我会倒一杯父亲最爱的单从,对着虚空碰杯:  
“爸,原来癌细胞比儿女更懂‘孝道’——它用六年时间,教会我如何真正爱自己。”  

看见,即疗愈!我的看见,终将成为照亮自己前行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