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这样,一边计划未来,一边计划结束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远处的鸟叫越来越嘈杂,不远处的内环高速车流声越来越大,新的一天又来了。
时至如今,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嘴里冒出最多的字就是“痛”,当然,我已经故意克制自己少说这个字,但依然是从我口里冒出来频率最高的。我问了好多像我这样情况的病友,痛不痛?有的答复,不怎么痛。有的答复,还好,能忍。有的答复,很痛。但答复很痛的,他们也没有把“痛”时刻挂嘴巴。所以,就让我一度怀疑,他们的疼痛是如何熬过去的?为什么我的疼痛如此强烈?原本我是一个极度能忍耐,特别坚强的人,在病魔面前,我就成了那个不知所措、不知方向的小孩子。
我已经半坐着睡觉好久了,根本躺不下去。就两个枕头靠着、半坐着,朝健侧方向稍微偏一点,能找到一个不压迫患侧、不压迫后背、也不压迫输液港的角度,暂时能够靠着这个姿势入睡。昨晚上我还在想,没生病的时候我睡觉就恨不得一张1.8米的床都是我的地盘,侧着,趴着,倾着,平着,随意裹着被子,随意翻滚,一晚上都是这么折腾得睡觉,如今,都是奢望。甚至忘了那种自由的感觉,不敢回忆,不敢多想。
最近时常感到孤独,理想抱负、身体的剧痛,不知向谁倾诉。我觉得自己像是压在雷峰塔下的白素贞,或者是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浑身十八般武艺,却不得不被约束在这个小空间里,哪里都不能去。
站在窗户边,刚好能看到金沙天街步行街,是我们这个区最繁华的地方。就这样近在咫尺的繁华也是与我无关的。即便这样想,内心也没多少悲凉,因为比起疼痛,其他各种内心戏都是小渣渣。就像昨天主治医生说,俊男,你好受苦啊。我说,我没想过治好不治好的问题,我就想怎么把痛控制住。
我复发的时候问诊过张剑,我最后问他的一个问题就是,像我这样的情况,您有遇到过治好的吗?他的答复至今让我记忆犹新,这个很难,要有耐心。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所以我从这个话里就揣摩到这背后的含义。当即就知道这条路的艰难。
前两天问一个跟我情况相同的病友,像我们这样的,到底有治好的吗?她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的医生,我的主治医生说没遇到过,余科达说我这个好不了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底的,但被专业人士赤裸裸地承认,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在跑啥子些,明知道很艰难,但还是该查血查血,该打针打针,该化疗就化疗。还是如同听话的小学生,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小作业。
我复发后没有剃头发,那个时候经过初发治疗结束已经长起来了,想着都要掉,懒得花几十块去剃掉。复发后这么多次化疗,掉了很多,也留下一些。经过半年的治疗,掉了的头发又长起来有了一定的长度,没掉的头发也老是扫在脖子那里,整个脑袋上的头发参差不齐,又或者看起来营养不良,必须戴帽子,而重庆的夏天特别不友好,戴着帽子去一趟社区医院,回来过后头发都感觉在冒烟。所以还是去修个发型出来,短虽短,但可以不用戴帽子了。
前两天就决定把头发修剪一下,老公还准备带我去楼下社区理发店,我真是晕了这个老六了!我说,我要滚远点去剪,我才不要在社区剪。老公说我身体不好,远了我难得走。毛线,我就是爬也要爬远点去剪!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我跟老公说,我准备过几个月再长长点,像样点,我再去修个发型。
老公听我这么说,挺开心,说,好的。
我接下来的一句话应该很打击他,我说,我等长点了,我就去把遗照拍了,免得到时候没照片。(以前的照片存在笔记本里在19年的时候办公室被盗,把我笔记本也偷走了)
他听了过后好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悠悠说了一句:我晕你哦!
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安排着后面的事,缓了缓说,你对自己真的没信心吗?
我说,跟信心没关系,该治就治,该准备就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你知道我做什么事都喜欢提前规划和安排。
两个人就这么顶着大太阳往家的方向走,但是两个人牵着的手却凉凉的。
人生就是这样的,一边计划着未来,一边计划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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