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 星期三 老妈编年

【对老妈的感情极其复杂。她是我小时候最爱的人，虽然每次短暂见面后都要被奶奶训。也是有段时间最恨的人，人们在我面前骂她，我却无法反驳。如今偶尔出现在我面前，就像个平静的老人，只是不知道她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1963.8出生，上有两姐，下有两弟。父母原来都是农民，母亲文盲。1953父亲志愿军转业进城入厂，后接全家进城。

1966-1976，幼儿园到小学毕业没打好基础，初中也没学到啥。毕业当知青，约1980返城进厂，在环卫花窖工作，跟老公自由恋爱。

婆婆一直嫌我家穷，但1982还是结婚了，婆媳、姑嫂、母子矛盾异常严重。

1983怀孕，因不想那么早生孩子，流产。

1984同岁的小姑子结婚。1985我生下长女，1986她生个儿子。

单位效益不好，约1986开始做小买卖，后办理停薪留职，老公业余时间辅助。绑蒜毫、钩织毛衣，1992前后卖猪肉，后又卖菜。老公经常酗酒，多次吵架无用。其实不喝酒时挺好的，可一喝醉就撒酒疯，而第二天又全忘了。

我两个弟弟从小娇惯酗酒。大弟长大成为附近一霸，二弟也被带坏，小小年纪进入少管所。大弟后期喝多打爹骂娘，约1990，一日趁醉被父母所杀。后母亲自首，邻居数百人请愿，无罪释放。

1992长女上学，成绩优秀。因做小买卖主要养在公婆家，偶尔接回。但婆媳关系从未好过。

1995，见有些农村亲戚超生躲到父母家，我也想要个儿子。于是躲到乡下亲戚家，9月次子出生。

1998老公下岗买断，随我下乡创业，学人家包地、养猪、养狗。积蓄全部投入，脏活累活也没少干，却经年未见效益。

约2000年公爹突发脑梗半身不遂，老公回城照顾。小姑子虽有先天白内障，却因早做文具生意比我们有钱。她家生意忙，让老公独自照顾，只给很少补助。于是老公独自照顾至2012年公爹去世，其间以公爹退休金勉强维生。我说你雇个人照顾，出去干点啥不行？他不放心，也找不到合适工作，可能前几年农活干怕了。

两地分居几年，我还得赚钱养老妈。旁边一家做买卖的大哥经常主动帮我，后来走到了一起。我们都没想破坏对方家庭，可2004被老公发现，夫妻感情破裂。那年女儿高考，儿子9岁，跟他爸在城里上学。因经济纠纷，约2013才离婚。市里俩小房子归前夫，农村房子百年后归儿子。

感情破裂后我和大哥一起做买卖，钱依旧不好赚，也都没啥积蓄，还好我提早办了退休。

2008女儿保研，2010毕业，2014生外孙。我们跑大车撞死个人，需赔五万。借了一圈居然一分没有，孕晚期的女儿也说不借。多次打电话，儿子也说回头妈还不上他还，终于还是借了。

2013儿子中专毕业，开始打零工。

2016女儿确诊癌症。我去过几趟帮忙照顾，女儿还挺爱吃我做的饭。就是每次见我脾气都不大好，可也没提还钱的事儿。提也没用，多年来我攒点钱就补贴儿子了。去她那也就呆个一两周，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家里还有生意。

2020女儿癌症多处转移，查出遗传。估计是她爸，要是我身体早垮了。

有个问题女儿问了我二十年——早知道这样，还生弟弟不？小时候不想回答，长大告诉她，早知道啊，一个都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