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穿庭树作飞花：八疗二针前的插曲

        北京久违的冬雪，本以为不会来，但还是在不经意间来了。记得2020年初最后一场雪，到现在总有十个多月了。那天我正好值班回来，和妈妈约在北海公园赏雪。

        一年过去了，再见到雪花飘落，没想到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昨晚看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妈妈说上次天冷预报说下雪没下，这两天感觉暖了不少，恐怕市内下雪几率不大。我早晨醒来上班，妈妈来开窗帘，“居然下雪了”，忙嘱咐我别骑车了路上慢点。路上的雪基本停了，可坐地铁到了单位，雪片渐渐飘起来了。

        飞舞着旋转着从空中下落，透过了树尖跳跃着铺面而来。

         休息时我走到小花园，背阴处雪没有太阳的光泽庇佑，成了原本素洁的冰片。两三片雪掉落在我的手机上，六瓣的五瓣的，我待要细细地数清，却化成了水珠，模糊了形状。

        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下雪时捧起双手，等着雪落到手上，细数雪的瓣数，没等数清楚雪就化了，妈妈让我数羽绒服袖子上落的雪，不与手接触化不了，她指着雪花儿，给我解释着形态不同的原因。二十多年过去了，多少物是人非好像就在转眼之间，像雪片一样转眼融成了一颗颗浑圆的水珠，失去了美丽的生命形态。

        我望着飘落下来的雪渐渐出了神。此刻，我多希望它不要落下来，慢慢地停留在空中。让一寸寸光阴的流转都变成一帧帧慢镜头，一切的美好，都不要急着逝去。我多希望在空中下降的每一个旋转的瞬间，都被时光拉得很长很长，每一朵冰晶上边的每一瓣我都要仔仔细细地看清，上面的每一个毛孔都那么独特。不要没等我看清便从我眼前、耳边成为一道划过的流星，陨落沉睡在冰冷的大地。

       风依然是那么冷，却丝毫没有能让雪减慢速度，反而更急了。依然旋转着飞舞着如片片新磨亮的小刀一样落下，倒不免打消了难遣的无奈，它们并没有我沉重，仿佛倒像一群活泼的精灵，涌动着轻快敏捷的活力，好像是免疫细胞冲向敌营去杀灭病灶，宛如输死搏斗的一位位勇士，在新陈代谢的季节里飞快前行，它们坠落大地也并未有些许伤悲。

        在连廊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杂乱，妈妈刚去肿瘤医院刚抽完了血。上周第八疗第一针，白细胞又降回3.2，血小板比例高达到了400以上，最主要肝功一直正常，这一次丙氨酸氨基转氨酶超标到了58，当天打完化疗，下午就去内科挂了姜大夫的号，开了保肝的药。今天抽了两回血，一针验血常规，一针复查肝功。等结果出来，我们都松了口气，肝功暂时恢复正常，白细胞也难得地升回了正常。

        上午九十点钟太阳从云中钻出来露了脸，把洁白的一片片雪的精灵，镀上了金色。是满天飞着的蜜蜂，忙碌地在丛间飞舞。落到地上，大地便是一片盛开着的无边的花丛，随着覆雪的面积逐渐延伸着绽放的边界，薄雪覆盖下透出浅浅淡淡的底色。

        这一刻，我才感到，雪花，这个辞藻原来也充满着浪漫。雪何尝不是一种花朵，它是旧年的最后绽放的一种花，也是新年万物未复苏前迎接春光的第一簇花朵！仅管它来去匆匆，它没有香气，它不会结果，它无法孕育。但谁又能说雪花不是一种花，它把花朵应有的清芬、圣洁与美丽带到人间，无私地在枯萎、凋零、永不会开花的季节，给人带来春意与希望。让你相信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竟在朔风刺骨的寒冬提前到来。这不是心中的假象，因为，雪花让每个见到它的人坚信——春天，就在不远的将来！

       （周末见到已经含苞的玉兰花）